此时的她,满脸讥讽地盯着前方。
“马东熙,杀了我,你也别想跑!”
对面,监军马东熙一身锦袍,负手站在牢门外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阴笑。
“唐宁,死了这条心吧,不会有人来救你的。”
马东熙语气慢悠悠,带着十足的把握,“你的父亲唐千重,此刻正被北蛮二十万大军死死缠在白河对岸,自顾尚且不暇,还想分兵回来救你?你觉得,这有可能吗?”
听见这番话,唐宁心底骤然一沉,一股难以压制的慌乱猛地窜上心头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前线军情?”
这话问出口,连她自己都觉出几分失了方寸,可这份慌乱根本藏不住。
她与父亲唐千重心中,早便存着同一个猜测。
监军马东熙私下与北蛮暗通款曲。
只是一直抓不到半分实打实的证据,空有怀疑,根本无法上奏朝廷揭发,只能暗中提防。
如今马东熙对前线战局说得这般笃定从容,所有隐晦的猜想,一瞬间几乎全部落地。
唐宁心口重重一坠,几乎已经可以断定,消息定然就是北蛮那边传递过来的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
马东熙闻嗤的一声笑,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愚蠢的问话,指尖摩挲着下巴,脸上满是戏谑:“你不妨猜猜看。”
看着他这般肆无忌惮,毫不掩饰的模样。
唐宁心里咯噔一下,瞳孔微微收缩,厉声质问:“你……你果真和北蛮人暗中勾结?”
“哈哈哈!”
马东熙仰头放声大笑,笑声在死寂囚牢里回荡目光戏谑锁在唐宁身上:“不错不错,身陷囹圄,倒还算有几分脑子。”
刺耳的戏谑声声声入耳,唐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中怒火翻涌,一口唾沫狠狠朝他啐了过去。
“呸!走狗!”
“不知好歹。”
马东熙脸色骤然一厉,跨步上前,大手扬起重挥。
啪!
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囚牢炸响。
唐宁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,嘴角的伤口再度崩开,腥甜的血腥味漫满口齿。
“还有力气张嘴骂我,倒不如好好想想,等到被送去北蛮之后,你会落得什么下场。”
马东熙脸上浮出狰狞的冷笑,大手直接扼住了唐宁纤细的脖颈。
冰冷粗糙的手掌扣住脖颈,指尖贴在皮肉之上。
可就在这一瞬,掌心传来的触感,却叫马东熙动作猛地一顿,眉宇间掠过一丝惊疑。
“咦?”
他下意识眯起双眼,目光死死落在唐宁的脖颈与露在外的肌肤上。
肌理白净细腻,触感软嫩温润,哪里像是常年披甲上阵,风餐露宿的男子该有的皮肉?
唐宁浑身一僵,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惊涛骇浪,浑身汗毛尽数竖起,下意识就想要往后缩,想要避开他的触碰。
她女扮男装潜伏军中这么久,受过伤、流过血,无数次险象环生,却万万没有想到,竟会在这样的地方,因为这一处细节险些暴露身份。
马东熙扼着她脖颈的手掌,不由得微微收紧,眼神越发阴邪探究,从头至脚,一寸寸打量着铁链束缚之下的唐宁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阴狠的弧度,“唐宁,本监军倒是忽然很好奇,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,藏在这身破烂甲胄之下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