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叉丸。他舅舅。那个会给他疗伤、会给他讲姐姐故事的人。那个……要杀他的人。
"记得。"我爱罗的声音有点哑,"他想杀我。然后被我杀了。"
罗砂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"他不是自己要杀你的。"罗砂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"是我派他去的。"
我爱罗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"……什么?"
"夜叉丸是我派去的。"罗砂转过身,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——是痛苦,是愧疚,是一种压了很多年的沉重,"我让他去测试封印的稳定性。我让他……刺激你。看看守鹤会不会出来。"
我爱罗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沙子在他脚下停止了流动。
"为什么?"他的声音在发抖,"为什么要这么做?"
"因为你是一尾人柱力。"罗砂说,"砂隐的人柱力,必须是可控的。如果封印不稳定,如果你随时可能暴走,那砂隐就太危险了。我不能拿整个村子的安危来赌。"
"所以你就让我舅舅来杀我?"
"不是杀,是测试。"罗砂的声音也在抖,"我告诉他,如果封印稳定,你不会有事。如果封印不稳定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爱罗看着他。
他想起夜叉丸。想起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舅舅。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——"我恨你","你是怪物","你不该活着"。
原来那些话,都不是真的。
原来夜叉丸……是被派来的。
"那他死了,封印没破,说明我合格了,对吗?"我爱罗的声音很平,平得可怕,"所以我活下来了。所以您没有处理我。"
罗砂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沉默,就是答案。
但他的沉默,就是答案。
我爱罗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"我不会恨您。"他说,"因为您是风影,您要为村子考虑。我懂。"
他顿了顿。
"但我也不会原谅您。"
罗砂的身体晃了一下。他扶住桌子,才站稳。
"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夜叉丸的事。"我爱罗抬起头,看着他,"我是为了村子的事。您同意也好,不同意也好,我都想试试。"
罗砂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太阳都升高了,金色的阳光照进屋子里,照在那张"经费缺口预估"的纸上。
"农业。"罗砂终于开口了,"先做试验田。不占粮食耕地,用最差的荒地。种出来的东西,先内部消化,不对外卖。出了问题,影响不大。"
我爱罗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矿产。原矿开采保留,忍具外贸暂缓。优先内部消化。等技术成熟了,再考虑对外。"
"商路。先做前期探勘。半年,出一份详细报告。风险评估做完了,再决定要不要做。"
罗砂看着他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
"这是我的底线。"他说,"你能接受,就去做。不能接受,就当我没说。"
我爱罗用力点头。
"能接受。"
罗砂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笔,继续批文件。像是刚才那场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我爱罗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"明天早上,不要去山崖了。"他说,"我让勘九郎在训练场等您。"
罗砂的笔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在纸上沙沙地走。
我爱罗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有点刺眼。他抬手挡了一下,然后放下手,大步往楼下走。沙子在他脚下欢快地流动着,像是在庆祝什么。
***
封印空间里,守鹤醒着。
它刚才全程都在听。
从我爱罗走进办公室,到罗砂揭露夜叉丸的真相,到最后父子达成共识。它都听着。
听到夜叉丸那段的时候,它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确实波动了。
"砂隐的预算,比我想象的还惨。"它嘀咕了一句,翻了个身,继续睡了。
***
我爱罗找到鸣人的时候,鸣人正在旅馆门口和香菱一起吃仙人掌年糕。
香菱脸上沾了一圈粉,像只小花猫。
"怎么样?"鸣人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沙。
我爱罗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确实动了。
"成了。"他说。
鸣人笑了。
他伸出拳头,在我爱罗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伸出拳头,在我爱罗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"可以啊你。"
我爱罗没说话,但沙子在他指尖绕了一圈,又散开。
那天下午,试验田的事就定下来了。
田村长老给了一块最差的荒地——在村子最东边,靠近沙漠边缘,土壤板结得厉害,种什么死什么。长老说,反正这块地也没用,你们随便折腾。
早川大爷主动请缨来帮忙指导。他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农,种了一辈子地,沙漠里什么能活什么不能活,他比谁都清楚。
"小子,你可想好了。"早川大爷蹲在地上,抓了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,"这块地,我种了五十年,从来没长出过像样的东西。"
鸣人蹲在他旁边,也抓了一把土。
"大爷,您放心。"他笑了,"我们有办法。"
早川大爷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的我爱罗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"年轻人啊,就是敢想。"
他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把锄头扛在了肩上。
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沙漠的边缘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干热的气息。
但这一次,风里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。
像是……春天的味道。
***
那天晚上,鸣人躺在屋顶上看星星。
沙漠的星空特别亮,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碎钻。九尾在他心里打了个哈欠。
"怎么样,满意了?"
"嗯。"鸣人点点头,"挺好的。"
"挺好的?"九尾嗤了一声,"不就是谈成了一块试验田嘛,有什么好高兴的。"
"这是第一步。"鸣人说,"有第一步,就有第二步。慢慢来。"
"慢慢来?"九尾哼了一声,"你小子倒是有耐心。"
鸣人没接话。
他看着天上的星星,想起了天师府的夜空。想起张静清站在后山悬崖上说的那句话。
"天下事,最怕的不是做错,是不做。"
他翻了个身,趴在屋顶上,看着远处风影办公楼的灯光。
罗砂还在批文件吧。
他想起白天那场对峙。想起我爱罗说"我不会恨您,但我也不会原谅您"的时候,罗砂脸上的表情。
父子之间的事,果然很复杂。
"喂,九尾。"鸣人忽然开口,"你说,我爸和我,会不会也是这样?"
九尾愣了一下。
然后它沉默了很久。
"不知道。"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"你爸那个人……老子也看不透。"
鸣人没再问。
他翻回仰面,继续看星星。
沙漠的夜风很凉,但他不觉得冷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,正在破土而出。
不是种子,是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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