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鹰消失的方向是北偏西。
赤土把火堆踩灭，热气在冷风里卷了一下就散了。“收拾东西，转移。”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能进调查组的人，至少都清楚“侦察鹰背后一定有人”。八个人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清空了石屋，连生火的痕迹都用雪重新盖了一遍。宁次的白眼全程开着，最后扫了一眼渔村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查克拉残留。
他们没回船上，也没急着深入内陆。赤土把地图铺在膝盖上，借着天边浮起的一点微光看着。想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风花怒涛统治雪之国这么多年，对外来忍者的警惕比一般大名都重。我们的船一靠岸，用不了一个时辰他就能收到消息。如果我们八个人全部消失在荒野里，他反而会起大疑，把雪之国翻个底朝天。所以我们不能全藏起来。得有人走到明面上。”
“明面组用五村联合行动的名义进城，不解释任务内容，只说是五影级别的机密。”赤土说，“雪之国没有胆子正面拦五村联合行动的人。他就算怀疑，也不能明着动手。明面组在城里跟他周旋，牵制他的注意力。暗面组趁机调查矿场、运输线、查克拉铠甲的制造痕迹这些，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。”
“怎么分？”达鲁伊问。
赤土用指节在雪地上画了几个圈：“明面组必须看起来像五村的人都在。我是队长，黑岩变成宁次，代表木叶。阿睦代表云隐。水无月诚代表雾隐。由良代表砂隐。五个人，一个不少。剩下的人——宁次、达鲁伊、濑户，走暗面。”
“让黑岩变成我？”宁次微微皱眉。
“你的白眼在暗处作用最大。明面组只需要一张和你一样的脸。”赤土看向黑岩。黑岩点头，双手结印，一阵轻烟过后，另一个“日向宁次”站在了众人面前。护额、发色、身高，连那副冷淡的表情都学了个七八分。真宁次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出发前，由良从卷轴里抽出通讯卷轴，分给两队。赤土把卷轴塞进衣襟，看了宁次一眼：“暗面组如果暴露，别恋战，往城里方向靠。明面组能接应。”
“明面组更危险。”宁次说。
“既然我是队长，就按我说的做。”赤土说。
两组人在雪坡上分开。赤土带着明面组朝雪之国主城方向走去。黑岩变成的“宁次”走在队伍最后，步子不自觉地学起了宁次那种轻而稳的落地方式。由良回头看了他两次，差点笑出来，被阿睦用眼神制止了。
雪之国主城比预想中更冷。不是天气冷，是气氛冷。街道宽敞，房屋整齐，但行人极少。偶尔有几个人走过，都低着头，脚步匆匆。城门口的雪忍比地图标注的多了一倍不止，个个穿着灰白色的轻甲，腰间别着短刀，眼神扫过来时，像刀片刮过皮肤。
赤土走在最前面，目不斜视。阿睦和濑户——不对，濑户在暗面。阿睦跟在赤土右侧，水无月诚和由良一左一右，黑岩变成的“宁次”走在最后。五个人，五个村，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。
城守是个瘦高的雪忍，验过通行令后，语气不冷不热：“五村联合调查组？来我们雪之国查什么？”
“五影级别的机密，不便透露。”赤土说。
城守没再问，放他们进去了。但宁次——黑岩变成的宁次——在进城的时候，用眼角余光看到城守朝旁边一个小兵做了个手势。那小兵转身就走，跑得很快。
“有人去报信了。”他压低声音对赤土说。
赤土没回头：“这是必然的。不报信才奇怪。”
果然，他们还没走到下榻的旅店，就有人拦住了去路。来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穿得比一般雪忍讲究，紫色外袍，领口绣着雪之国的纹章。他笑得很和气，远远就朝赤土拱手：“在下雪之国近侍，奉风花怒涛大人之命，请五村调查组的各位今晚到城主府赴宴。大人说，各位远道而来，雪之国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赤土和黑岩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赤土点头：“请回禀风花怒涛大人，我们一定到。”
近侍走后，由良小声说：“刚进城就请吃饭，这饭怕是不好吃。”
“不好吃也得吃。”赤土说，“到了人家的地界，不去反而落人口实。”
他顿了顿，对黑岩说：“你少说话，队里有个日向一族的，风花怒涛一定有防备。你一个变身术撑不了多久，别主动露破绽。”
黑岩点头：“我尽量。”
当夜，城主府的宴席摆得很隆重。风花怒涛坐在主位，笑吟吟地举杯：“五村联合调查组驾临雪之国，是我们雪之国的荣幸。各位不必拘束，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开口。”
赤土举起杯，不卑不亢：“多谢大人盛情。我们只是例行公事，多有打扰。”
“例行公事？”风花怒涛把酒杯轻轻晃了晃，“五影级别的机密任务，派到雪之国这种小地方，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事。不过既然不能透露，我也不多问。只希望各位在雪之国期间，平平安安，顺顺利利。”
黑岩坐在赤土旁边，从头到尾没说话。他注意到风花怒涛扫过自己时，目光停了一瞬，那眼神像在辨认什么。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宴席很安静，风花怒涛准备的菜都很精致，但不合由良的口味，她只吃了几片烤鱼肉，一直在悄悄观察四周。水无月诚和由良之间隔着一个空位，那是给暗面组的人留的，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“我听说，雪之国最近在大力发展矿业。”赤土忽然开口，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，“我们沿途看到不少矿场，规模不小。”
风花怒涛眼神一动，笑着说：“雪之国贫瘠，除了这点石头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。倒是各位，最近听说动静不小，好像搞什么忍术民用化，和商贸共同体，风头正盛啊，不知我们能不能加入啊。”
顿了顿，风花怒涛赶紧又道：“不好意思是我瞎着急了，这个好像是木叶在主导。”说着便看向“宁次”，看着“宁次”毫无表示，有道“我们雪之国偏安一隅，比不了你们，见谅见谅。”
“各有各的难处。”赤土说。
风花怒涛点了点头，没再继续。宴席结束，赤土带着人回旅店。进了房间，黑岩才长出一口气：“他看出来了。”
赤土没有反驳。风花怒涛那句“不知道你们在雪之国期间，平平安安”说的太刻意。后面又刻意提到木叶的“商路贯通”和“风头正盛”，表面上是客套，实际上是在挑拨。这个人知道的东西，比他们预想的多。
“他一定知道我们有人藏在城外。今晚的宴，是给明面组的，也是给外面的人看的。”赤土说。
由良有点紧张：“那他会不会对宁次他们下手？”
赤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会那么快。至少在我们还在城里的时候，他不会轻举妄动。他想要的是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，都在他的眼线底下。暗面组只要不被当场抓住，他就没有理由发难。”
赤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会那么快。至少在我们还在城里的时候，他不会轻举妄动。他想要的是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，都在他的眼线底下。暗面组只要不被当场抓住，他就没有理由发难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替他演好这场戏。”阿睦突然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醒，“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只是在城里做客。宁次他们在外面做什么，我们不知道。只要明面组一天不被挑出毛病，暗面组就多一天时间。”
赤土看了阿睦一眼，赞许地点了点头：“没错。都打起精神，别露出破绽。”
宁次、达鲁伊和濑户是在明面组进城后第三天才接近矿场的。
宁次走在前面，白眼保持在三百步的观测距离。雪地的风很大，把三个人的脚印吹得快没了。达鲁伊走在最后，懒散的脚步声听起来像在散步，但他每次落脚的位置都和宁次的脚印错开半寸。
“你跟着我，是有什么想问？”宁次没有回头。
“我在熟悉你的节奏。”达鲁伊说，“你呼吸很有节奏，而且好像有一种奇特的力量。我想知道，如果真打起来，你的白眼能撑多久。”
“足够把你救出去。”宁次说。
达鲁伊笑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矿场在一条狭长山谷的北口。宁次找到一处背风的高地，把地图铺在石头后面。他指着地图上的山谷说：“矿场在下面。从这条山脊绕过去可以看到全貌。矿场周围有岗哨，不能靠太近。”
“你的白眼能看清矿场里面吗？”达鲁伊问。
“能。白眼可以透视建筑和岩层，但这个距离会加重查克拉消耗。我需要专注在特定方位，观测宽度会变窄。”宁次说，“不过只要找好角度，从这里就能看清工坊内部和里面的人在做什么。不需要再靠近了。”
“那你就从这里看。我和濑户在两边放哨。”达鲁伊说完，往左走了十几步，在一棵枯死的松树后蹲下。濑户往右，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
宁次找了一处凸起的岩石，半蹲下来。白眼开启，太阳穴附近的经络一根根鼓起，视野穿过风雪，穿过工坊的石墙，直抵灯火通明的内部。
他先扫过外围岗哨，再切进工坊。第一间工坊里四个工匠围着一口铁砧敲打半成型的甲片，炉火里滚出的矿石透着蓝白色光泽。第二间工坊里两个雪忍在核对一批货车，车上堆着防水布盖住的矿石。第三间工坊没有点灯，但宁次看得很清楚——墙上挂着一件做工极精的查克拉铠甲，半米外就是一张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箭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宁次低声说。他把铠甲的位置、矿石的运输方向、岗哨的分布，一一转述给濑户。濑户用炭笔在软布上记下简图。
宁次继续往深处看，看到工坊群后方有一口斜向下的隧道。隧道里没有光，但白眼捕捉到了里面流动的查克拉。有人正从隧道里运东西出来，是一辆人力推车，车上放着两只铁箱。箱盖没盖紧，里面是叠好的甲片，和墙上那件铠甲的用料一致。
“两套。”宁次说，“一套挂墙，一套装箱，正在转运。数量不大，成品率不高。但确实在做新的。”
“光靠这些还不够。”达鲁伊的声音从左边传来，压得极低，“得有实物。矿石、甲片、或者任何能证明查克拉铠甲和矿石有关的东西，带回去给五影。”
“我下去。”宁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