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人回到木叶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火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纲手坐在桌后批文件,听到推门声抬起头,看了鸣人一眼,放下笔,朝静音点了点头。静音会意,转身出去,不多时,鹿久、富岳、止水、鹿丸先后推门进来。鹿丸睡眼惺忪地整理着衣领,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。其他几人倒是衣着整齐,大概本就没睡。
门关上。办公室里只剩下七个人。
鸣人没有坐下。他站在纲手的办公桌前,把这次任务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从废弃神社察觉到大蛇丸的查克拉开始,到八岐大蛇与九尾完全体的正面碰撞,再到大蛇丸被尾兽玉吞没前留下的东西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蛇形卷轴,放在桌上。小小的白色卷轴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在墨水瓶旁边。
“大蛇丸说,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自称宇智波斑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鹿丸揉眼睛的手停住了。止水的眉头微微皱起。纲手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枚卷轴,目光冷得像刀。
“宇智波斑?”鹿丸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,“那个和初代目一起创立木叶,后来在终结谷被初代亲手击杀的宇智波斑?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,突然冒了出来,这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呀。”
富岳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,听到这里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看向鸣人,语气沉了几分:“情报来源确认了吗?大蛇丸说的话,可信度要打个折扣。”
鸣人点头:“他只是丢下这句话就走了。但以他的性格,专程来一趟不会只是为了撒个谎。”
富岳沉默片刻,眉头缓缓舒展,但嘴角的线条依旧绷着。“宇智波斑是宇智波一族的先祖,也是忍界公认的。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拿来披在身上的名号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“敢冒用这个名字的人,要么对他的生平有某种执念,要么手里掌握着和宇智波斑相关的东西。”
鹿久点了点头。他一直在安静地听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表情沉稳,“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,敢冒用这个名字的人,一定有所依仗。要么是实力,要么是情报,要么是宇智波斑留下的什么后手。”
纲手放下手中的笔。“我敢打赌,他绝不是宇智波斑本人。”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那个男人骄傲到了骨子里。他如果要站在你面前,会告诉你他是谁,然后正面碾碎你。藏头露尾、暗中下手宇智波斑不屑于做。”
鸣人没有在这个名字上多费口舌。纲手的判断是基于千手一族的亲身经历,富岳的判断是基于宇智波一族对自己先祖的了解,两个人的结论高度一致。这就够了。
他转而汇报了此行的另一个发现。
“神农的行踪,追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这个名字上一次出现在木叶是以义诊医者的身份,如果不是鸣人直觉敏锐,几乎就被他完美混过去了。一个来历不明的人,比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更让人不安。
鸣人顺着暗部之前查出的线索,一路追查到了火之国与田之国交界的一处废弃的小村子。在一处荒废多年的乡村诊所,发现了一道被封印术隐藏的空间。封印术的构造极其精细,如果不是之前在研究院接触过类似的术式结构,很可能会直接忽略。强行破解封印后进入其中,里面的实验设备已被销毁大半,但残留的记录碎片显示,神农在进行某种涉及身体改造与灵魂容器的实验。设备上残留的查克拉痕迹,和之前在木叶感知到的神农身上的气息完全一致。
“实验数据大部分被销毁了,手法很专业,不是临时起意。更像是早就准备好随时撤离,只带走了最核心的部分。”鸣人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他不是一个人。那个废弃医疗站的规模和设备数量,至少需要一个小型团队才能运转。神农背后有某个组织或势力在支持。”
鹿丸在白板上神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,又往外连出几条线,打上问号。
“身体改造,灵魂容器,背后有组织支撑。”他用笔尾敲了敲白板边缘,“一个来历不明的人,带着一个团队,在废弃医疗站里做这种级别的实验,还能在撤离前把核心数据全部销毁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游方医者能做到的。背后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技术支持,根本撑不起这种规模的运作。”
“所以问题不在于他做了什么实验,而在于谁在背后支撑他。”纲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而且他那官方认可的身份,是不是表明火之国高层有了什么想法——”鹿丸话说到一半,鹿久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算严厉,但分量很足。鹿丸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没有依据的猜测先放一放。”鹿久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眼下掌握的信息还不够。先查清楚他背后是谁,再谈其他。”
鹿丸点了点头,没再往下说。
接下来是第三个议题。止水一直站在窗边,直到纲手的目光转向他,他才向前迈了一步。关于鼬的情报,他此前只和鸣人单独沟通过,今天是第一次在高层面前正式汇报。
“鼬会继续留在晓内部。”止水说,声音不高,但没有任何犹豫,“他现在的身份能接触到面具男的行动计划。只要他还在,木叶就能在第一时间掌握面具男的动向。这是任何一个外部情报源都无法替代的先手优势。”
鹿久微微皱眉。作为木叶的军师,他太清楚情报工作的代价了。“风险呢?他一个人深入敌后,一旦暴露,以对面的战力。木叶就算想支援,也来不及。”
“他不会让自己暴露。”止水说。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,不像是判断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认识的那个人一定会做到的事。
短暂的沉默。
富岳开口了。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,鼬是他的儿子,佐助也是。他的身份让他在这个议题上有发权,也让他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沉重。“鼬做出这个选择,宇智波一族不会拖他后腿。家里的事,有我和止水。他在外面的事,就拜托诸位了。”他没有说更多,但那个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暴露了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