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政强冷笑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阴沉。

他缓缓坐下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安静下来的号码，齐国斌。

李文华前脚刚走，齐国斌的电话后脚就打进来了。

这世上，哪有这么巧的事？

韩政强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随即，他缓慢地拿起了手机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电话刚一接通，他便刻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，将声音放得慵懒而随意，甚至还带着几分刚抽完烟的沙哑与松弛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“喂，齐秘书啊，有什么事情吗？”

电话那边，齐国斌的声音，明显透着一股压抑的阴冷。

他几乎没有任何寒暄，冷着脸，直接质问道：“韩厅长，李文华去找你了？”

“对，人刚走。”

韩政强慢悠悠地说道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，。

“他来找你干什么？”

齐国斌的声音，陡然变得很低沉。

那低沉里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审问意味，像是在盘查一个下属，更是在确认什么致命的细节。

语气里的压迫感，让韩政强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怒意，他韩政强堂堂一省公安厅厅长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省长秘书来审问了？

然而，韩政强并没有立即回答。

他故作沉吟，沉默了几秒。

等了几秒后，他这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坦然。

“他的好朋友周学兵不是出事了么，他来找我想让我帮忙调查一下。”

韩政强完全按照李文华教他的话，一板一眼地回复齐国斌。

他将李文华教的那套说辞，毫无破绽地演绎了出来。

周学兵被停职，家里被搜出三十万，李文华身为市纪委副书记，为了避嫌不能亲自介入，只能来找他这位厅长，请他出面，还周学兵一个清白！

这番话，合情合理，天衣无缝。

“就这事？”

齐国斌的声音里，透着一丝明显的质疑。

韩政强闻，淡淡一笑。

那笑意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与圆滑。

随后缓缓开口：“那还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齐秘书，我对你可从来都是有一说一，有二说二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，也带着几分官场老油条特有的，滴水不漏的客套。

“你不会不信任我吧？”

电话那头，齐国斌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冷笑。

那冷笑里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，也藏着几分未达目的的阴沉。

他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开口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
“韩厅长重了，你我之间不用说那么多。”

这句话，看似客套，实则是在警告韩政强，你最好老实点，别耍花样。

韩政强听懂了。

但他没有拆穿，只是哈哈一笑。

顺着齐国斌的话，又寒暄了几句，无非是些官场上不痛不痒的客套。

两人各怀鬼胎，却又心照不宣。

几句寒暄过后，齐国斌没有再多问，便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