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\那声抽气声,几乎是下意识地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压抑到极点的痛楚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,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连呼吸都猛地一滞。
可即便如此,李文华依旧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半点痛呼。
他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,静静地看了一眼严嵩的手,又缓缓抬起头,迎上了严嵩那带着笑容的目光。
那笑容背后,究竟是无意,还是刻意,李文华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一下,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而严嵩的手,还搭在他的左臂上。
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像是刻意般,又暗暗用了几分力。
他笑眯眯地看着李文华,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,此刻堆满了长辈式的,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,可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股玩味。
“申阳市有你这样的干部,真是幸运。”
严嵩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喟叹,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爱才惜才的上级在勉励后辈。
“我相信,有你李文华在,申阳市的政坛一定会焕然一新!”
话音落下,他还刻意地,重重地捏了一下李文华的肩头。
那里距离左臂的枪伤极近,肌肉的牵扯,瞬间引爆了本就撕裂的伤口!
“嘶……”
李文华浑身剧震。
伤口处传来一阵如同刀剜火烧般的剧痛,疼得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,连呼吸都为之一滞,握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攥成了拳。
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硬生生将那阵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哼咽了回去。
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,冷冷地落在严嵩那张笑眯眯的脸上。
李文华强忍着剧痛,嘴角竟还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沙哑却平静。
“谢谢严副厅长的信任!”
他顿了顿,那双冷冽的眼睛直直迎上严嵩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。
“但申阳市的政坛,不是我的终极目标……”
李文华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:“我相信,任何机关单位都有蛀虫,而我的使命是,将这些蛀虫,一一铲除!”
最后那句“一一铲除”,他说得很慢,很重。
那目光里的寒意,像是直接刺透了严嵩脸上的笑容,狠狠戳向他的心底!
听到这话,严嵩脸上的笑容,猛地僵住了!
那是一种被人迎面戳中肺管子的僵硬。
严嵩的表情,在刹那间凝固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怒。
李文华这话,明面上说的是“任何机关单位”,可他严嵩是省厅副厅长,李文华偏偏在他面前说这句话。
这是在指桑骂槐,是在警告他省厅内部也绝不是铁板一块!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,李文华连省厅的蛀虫,都敢一并清算!
不过,那僵硬,也只是一瞬间。
严嵩毕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,城府深不可测。
几乎是在眨眼之间,他便再度恢复了之前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,只是那笑意,比刚才淡了几分,也冷了几分。
“好,好啊!”
严嵩连说了两个“好”,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干巴巴的掩饰。
他收回了搭在李文华肩头的手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阴鸷:“李书记有此志向,真是国家和百姓之福,本厅长……佩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