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他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对着听筒沉声命令道。
“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。”
“是,厅长。”
警卫员挂断电话,那张年轻的脸上,明显松了一口气,却又对眼前这个敢对厅长说“好自为之”的年轻人,生出了几分敬畏。
他不敢怠慢,连忙领着李文华,走进了公安厅的办公大楼。
大厅里,地面光可鉴人,墙壁上悬挂着警徽与庄严的标语,来往的警察个个步履匆匆,神色肃穆,透着一股省级政法机关特有的威严与冷硬。
李文华单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脸色有些苍白,可他的步伐却依旧沉稳,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四周,没有半点局促。
刚一进大门,迎面,便走来一名中年男子。
这人五十岁上下,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不苟笑。
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藏青色警式春秋常服,衣领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胸前别着警号,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制式皮鞋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肩头上的警衔。
那是由银色橄榄枝环绕着两枚四角星花缀成的肩章,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赫然是二级警监的警衔!
省公安厅副厅长,严嵩。
警卫员一见来人,连忙立正,举手敬礼,声音干脆而恭敬:“严副厅长好!”
严嵩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地扫了警卫员一眼,目光随即落在了李文华身上。
他的眉头微微一皱,沉声开口问道:“你这是?”
警卫员连忙回答,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。
“报告严副厅长,这个人叫李文华,是申阳市纪委副书记,来找韩厅长,我正带他去见韩厅长。”
听到“李文华”三个字,严嵩的眼中,猛地闪过一丝异样。
那抹异样,极快,却清晰地落在了李文华的眼里。
有审视,有意外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,居高临下的玩味。
旋即,严嵩转过头,看向李文华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,竟缓缓浮出一抹笑容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透着一股官场特有的圆滑与客套。
“原来是李书记,年少有为啊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施恩者的从容,似笑非笑地开口。
“不知道李书记还记不记得,几个月前你被抓进省厅,最后是我命令陆勇把你放出去的?”
李文华怎么会忘。
那天晚上,他虽然没见到严嵩本人,被关在省厅的羁押室里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可后来,是高莹亲口跟他提过。
是副厅长严嵩下的命令,把他放出来的。
李文华微微点了点头,那张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,克制而真诚的感激,声音低沉。
“原来是严副厅长,谢谢。”
他的态度,不卑不亢,既没有因为对方是副厅长而谄媚,也没有因为自己如今是市纪委副书记而倨傲,只是平静地道了谢,分寸拿捏得极准。
“呵呵,年少有为啊!”
严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那笑容里透着几分长辈式的赞许,也藏着几分官场老狐狸的试探。
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纪委副书记,未来可期!”
说着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抬起手,朝着李文华的肩头,重重地拍了过去。
然而,严嵩拍的,正好是李文华的左臂!
那个还未愈合,依旧缠着厚厚绷带的枪伤伤口!
“砰!”
下一秒。
左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!
那痛感来得极其凶猛,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,狠狠捅进了他本就溃烂的伤口里,疼得李文华浑身猛地一紧,肌肉瞬间绷成了铁块!
“嘶——!”
李文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