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将钥匙插入锁孔,向右一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留置室的门被缓缓打开。
一股沉闷的,带着些许热气从屋内涌了出来。
屋内漆黑一片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极淡月光,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陈设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独立卫生间。
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,却清晰地传来一阵阵起伏有致的鼾声。
“呼——噜——”
那鼾声粗重,均匀,甚至还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悠长,在这寂静的留置室里回荡得格外清晰。
李文华站在门口,借着手机的亮光照了一下屋内,在看清床上那个裹着被子,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时,差点气笑。
都什么时候了?被停职,被搜出三十万现金,被押进市纪委办案点,生死未卜,前途未定!
可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,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死?
连有人开门进来,他都不知道。
若不是那鼾声太过真实,李文华都要怀疑周学兵是不是故意装睡来气他的。
轻轻关上门,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,李文华借着手机那微弱的光亮,放轻脚步,摸到了床边。
他看着床上那个熟睡却依旧眉头紧锁的身影,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与心疼。
随后,李文华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,轻轻拍了拍周学兵。
然而,李文华连续拍了三次,周学兵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留置室里没有开灯,四下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抹清冷月光,惨白地落在水泥地面上,勉强勾勒出床铺的轮廓。
李文华站在床边,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,睡得四仰八叉的男人,气笑了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?
被停职,被搜出三十万现金,被押进市纪委办案点接受审查,明天一早,市委和市局就会追着这桩“受贿案”咬死不放,仕途危在旦夕!
可他周学兵,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死?
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毫无察觉,简直睡得像头死猪!
李文华无奈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午夜十一点零四分。
宋军只给了他五分钟,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分钟了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微微俯下身,借着那一缕微弱的月光,将右手缓缓探向了周学兵的左侧腋下,随后猛地一掐,一挠!
果然。
下一秒。
“腾”的一下!
周学兵整个人如同触电般,从床上笔直地弹了起来,速度快得连被子都被掀飞到了半空!
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,借着那股被偷袭的暴怒,破口大骂。
“我操!哪个狗日的敢偷袭老子……”
然而,骂声刚吼出一半。
周学兵借着窗外那一缕清冷的月光,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站在床前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苍白,清瘦,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如同寒星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“华……华子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