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在门前,没有走。”
“你站在门前,没有走。”
裴狂握刀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那不算。”
“我欠的命,没那么便宜。”
他将长刀重新收入鞘中。
“玄阳宗,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刚突破,境界不稳。”
“路上稳。”
裴狂看了一眼破掉的屋顶。
“反正今晚也没地方睡。”
孙九钱站在门外冷笑。
“你还有脸说?”
众人没有在后院多留。
三日时间,本就不多。
陆沉舟用剩余废丹进化出一批丹药。
三十颗逆阵丹,用来扰乱玄阳宗山门阵法。
二十颗藏息丹,可以短暂隐去气血和灵力。
十二颗腐灵丹,专破聚气境护体灵力。
还有三颗三阶爆炉丹。
那是从郑怀山储物袋里的废丹进化而来。
一旦投入地火脉,足以让丹峰大半丹炉同时失控。
霍九炉看着桌上的丹药,眼神越来越复杂。
“你不是去问罪。”
“你是准备把丹峰拆了。”
陆沉舟收起爆炉丹。
“问罪台只是明面上的事。”
“韩道成会把所有人都引去主峰。”
“丹峰禁地反而空虚。”
孙九钱取出一张玄阳宗地图,铺在桌上。
“问罪台距离丹峰五里。”
“中间要经过两道内门关卡。”
“就算有禁地火钥,也不能直接进丹峰。”
陆沉舟指向地图上的一条灰线。
“这里是什么?”
霍九炉看了一眼。
“旧运丹道。”
“以前丹峰炼制的丹药,会从这条山道直接送往主峰。”
“十七年前便废弃了。”
“还能走吗?”
“半段塌了。”
霍九炉说道:“不过有破阵丹和火钥,应该能打通。”
孙九钱明白了他的计划。
“你在问罪台吸引韩道成。”
“霍老和我们趁乱进丹峰禁地?”
“霍老和我们趁乱进丹峰禁地?”
“不是你们。”
陆沉舟看向霍九炉。
“只有你。”
霍九炉皱眉。
“老夫身上的锁魂链还没解完。”
“进了禁地,连普通长老都打不过。”
陆沉舟取出五颗银白色丹药。
断魂破阵丹。
可破坏锁魂链阵眼。
“今晚解链。”
霍九炉盯着那五颗丹,许久没有说话。
十七年。
锁魂链穿过骨头,每时每刻都在吞噬他的气血与神识。
他早已习惯了铁链的重量。
甚至忘了没有锁链时,走路是什么感觉。
陆沉舟拿起第一颗破阵丹。
“会疼。”
霍九炉回过神,骂了一句。
“老夫当年被锁的时候都没叫过。”
“你尽管动手。”
第一颗破阵丹按在左肩锁扣上。
药力渗入阵纹。
锁魂链剧烈震动。
咔嚓一声,锁扣从中断裂。
穿过肩骨的铁链被慢慢抽出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霍九炉脸色惨白,额头全是冷汗,却始终没有出声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直到最后一根锁链落地,沉重铁响在院中传开。
霍九炉站在原地,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空下来的双手。
十七年来第一次,没有铁链跟着他的动作发出声音。
孙九钱难得没有说话。
裴狂也把脸转向一旁。
石小满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疗伤丹,小跑着送过来。
“霍爷爷。”
“先吃丹。”
霍九炉接过丹药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叫霍丹师。”
石小满眨了眨眼。
“霍爷爷顺口。”
“随你。”
“随你。”
霍九炉服下丹药,抬头看向玄阳宗方向。
“十七年了。”
“也该回去看看。”
三日后清晨。
废丹阁门前没有开门。
石小满站在台阶下,怀里抱着那个旧药箱。
方三河和十几名试丹者也都来了。
他们没有修为,没有办法跟去玄阳宗,只能留在黑石城。
石小满从剑柄上解下那枚红色平安结,重新系紧了一遍。
“陆七哥。”
“这次也要还我。”
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好。”
孙九钱把最后几本账册塞进储物袋。
裴狂骑在马上,缺口长刀横放膝前。
霍九炉换了一身干净灰袍。
没了锁魂链,他依旧枯瘦,脊背却重新挺直。
四人离开黑石城。
沿途不断有前往玄阳宗观礼的车马经过。
有人认出陆沉舟,远远避开。
也有人停在路旁,目送他们向玄阳山脉而去。
正午之前,玄阳宗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百丈石阶直入云雾。
山门两侧,数百名弟子持剑而立。
当陆沉舟走到石阶下方时,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。
半个月前,他就是从这座山门里被拖出去的。
灵根被挖,丹田破碎,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如今,他提着剑,一步步重新走了回来。
守门长老握住剑柄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问罪台在主峰。”
“卸下兵器,封住修为,方可入山。”
陆沉舟抬头看向熟悉的山门。
石壁上还刻着玄阳宗的祖训。
同门相护,正道长存。
他看了片刻,提剑踏上第一层石阶。
“让韩道成下来。”
“今日不是宗门问我的罪。”
“是我来问玄阳宗。”
“欠下的血债,准备怎么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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