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库房里，药灰堆了厚厚一层。
两万多颗废丹同时回收，残存药力化作一道道微光，接连涌入陆沉舟掌心。
暗金文字几乎铺满视线。
获得进化点一点。
获得进化点三点。
获得进化点五点。
随着最后一只木箱空下，进化点最终停在十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点。
九曜丹令第二重封印条件一已完成。
当前剩余条件：吞噬一枚人丹。
陆沉舟收回手。
库房里还剩下十几只装有血元废丹的青色瓷缸。
这些废丹以修士精血炼制，药力驳杂，怨气极重。普通修士稍一接触，气血便会受到影响。
陆沉舟却没有立即回收。
他挑出其中三百颗，放进一只黑色丹炉。
“这便是你给裴狂准备的破境丹？”
霍九炉拖着锁链走来。
“嗯。”
陆沉舟手掌按住炉壁。
暗金文字缓缓展开。
血元废丹。
可提取其中妖兽精血，剥离修士残留血气。
批量进化路线：无垢破境丹。
适合气血强盛、经脉曾受丹毒侵蚀的炼体修士。
突破聚气境时，可重塑三条主脉。
裴狂的丹毒虽已清除，经脉却留下了不少暗伤。
普通破境丹对他而，依旧可能引发旧毒。
无垢破境丹正好补上这个缺陷。
“进化。”
炉内三百颗废丹同时震动。
杂乱血气被强行剥离，化作腥臭黑烟，从炉盖缝隙中一点点散出。
剩下的妖兽精血与破境药力不断融合。
半炷香后，所有丹丸融成一颗龙眼大小的赤金丹药。
丹药表面没有灵纹。
药香也不浓。
可其中蕴含的气血，如同一头被困在丹壳内的凶兽。
霍九炉接过丹药，仔细检查片刻。
“二阶极品。”
“药力比寻常破境丹强了三倍。”
“他服下以后，若撑不过经脉重塑，照样会死。”
陆沉舟说道：“他能撑住。”
“你倒是比他自己还有信心。”
“他怕死，便不会跟到现在。”
霍九炉笑了一声，将丹药扔给站在门外的裴狂。
裴狂抬手接住。
裴狂抬手接住。
“现在吃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霍九炉指了指后院。
“一口棺材。”
裴狂看向他。
霍九炉面不改色。
“突破失败正好装进去。”
裴狂懒得理他，拿着丹药走进丹房。
孙九钱抱着一摞账册从楼梯上下来，正好与他擦肩而过。
“他去哪？”
“突破聚气。”
孙九钱停住脚步。
“就这么进去了？”
“要不还给你摆两桌？”
霍九炉接过他手里的账册。
“外面的事安排得如何？”
“人丹试药录已经抄了三百份。”
孙九钱说道：“三日后，不只是青阳郡各宗，附近几个商会和散修盟也会派人去玄阳宗。”
“黑石商盟不出手，但莫盟主答应替我们留一条退路。”
“只要能活着下山，商盟的飞舟会在三十里外接应。”
霍九炉翻开账册。
“玄阳宗会让你们活着下山？”
孙九钱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“所以才要多做一手准备。”
他取出十几枚留影石。
“问罪台上发生的一切，都会被留影石记录。”
“一旦玄阳宗封山，石头里的影像便会送往各城。”
“韩道成可以sharen，却堵不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陆沉舟看了一眼留影石。
“玄阳宗会搜身。”
“普通储物袋藏不住。”
孙九钱拍了拍衣袖。
“我把留影石送给观礼的人。”
“青阳郡各宗都想看玄阳宗的笑话。”
“他们比我更愿意藏。”
霍九炉点头。
“胖子，你除了怕死，还是有些用处的。”
孙九钱瞪着他。
“我这叫惜命。”
“怕死的人，才会把退路都想好。”
“况且我跟着你们去玄阳宗，可不是为了送死。”
陆沉舟问道：“你也去？”
陆沉舟问道：“你也去？”
“废丹阁的账是我管的。”
孙九钱抱紧账册。
“玄阳宗烧了铺子，抢过货，还害得我少赚那么多灵石。”
“这么大的账，别人算不清。”
陆沉舟没有劝他。
孙九钱看起来只认灵石，真正遇事时，却从未丢下废丹阁独自逃命。
这份人情，他记得。
丹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轰响。
整座后院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股雄浑气血冲破屋顶。
瓦片被掀飞十几块。
孙九钱抬头看着房顶上的窟窿，脸上的肉抽了抽。
“刚修好的。”
霍九炉说道：“记裴狂账上。”
“本来就该记。”
丹房内，裴狂盘膝坐在地上。
赤金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曾被丹毒堵塞的三条主脉被重新撕开，血液顺着毛孔不断渗出。
他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可那股气息仍在不断攀升。
炼体九重巅峰的壁障已经碎裂。
药力化成第一缕灵气，强行灌入丹田。
轰！
聚气一重。
裴狂猛地睁开眼睛。
长刀放在三步之外，却在灵力牵引下自行出鞘。
刀锋掠过半空，斩碎了剩下半边屋顶。
孙九钱站在门外，脸色彻底黑了。
“他这一刀，是不是也得记账？”
“记。”
陆沉舟走进丹房。
裴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灵力沿着经脉流转，那种力量与单纯气血完全不同。
他曾冲击聚气境失败三次。
每一次都差点死在丹毒反噬下。
他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停在炼体九重。
如今那道困了他多年的门，终于被推开。
裴狂沉默片刻，从地上捡起长刀。
“这颗丹，我以后还。”
陆沉舟说道：“已经还过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废丹阁被围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