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丹师堂到百丹楼，不过两条街。
陆沉舟一行人走在前面，后方却跟了数百名看热闹的修士。
今日之事太过精彩。
秦家耗费上万灵石收来的十万废丹，被陆沉舟当众化成一地药灰。三品丹师秦越亲自设局，最后却只能咬牙承认废丹阁的丹药没有问题。
现在，陆沉舟还要去百丹楼收账。
谁都想知道，背靠玄阳宗的百丹楼，会不会真的低头。
周福海被裴狂押在中间，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陆沉舟，验丹之事已经结束。”
“秦管事也没有追究你毁掉废丹的责任。”
“你现在带人围堵百丹楼，就不怕黑石商盟出面？”
孙九钱抱着账本，走得气喘吁吁。
“周掌柜说反了。”
“不是我们围堵百丹楼，是百丹楼欠账不还。”
周福海怒道：“我欠你们什么？”
孙九钱立刻翻开账本。
“找人拿假丹去废丹阁闹事，坏我铺子名声，赔一千灵石。”
“收买拍卖场内部的人，在地元参上撒锁元粉，险些毁我东家的丹田，赔五千。”
“高价截断废丹来源，让废丹阁停业三日，损失两千。”
“还有开业那天，你带人上门威胁，吓走几十名客人。”
他拿着笔算了算。
“零零总总，一万块灵石。”
“看在大家都做丹药生意的份上，抹个零。”
周福海一愣。
“抹什么零？”
“一万。”
孙九钱合上账本。
“你赔我们十万。”
街上先是一静，随后爆发出一片笑声。
周福海脸色涨红。
“你这是讹诈！”
孙九钱一脸认真。
“做生意总得留点还价余地。”
“你也可以还。”
周福海咬牙道：“一块灵石都没有。”
“那便拿百丹楼抵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笑声渐渐停下。
周福海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敢抢百丹楼？”
陆沉舟没有回头。
“百丹楼不是秦家的产业吗？”
“方才秦越走的时候，可没说要带你一起。”
周福海脸色一白。
刚才在丹师堂，他向秦越求助，对方连头都没有回。
在秦家眼里，百丹楼只是一枚用来控制黑石城丹药生意的棋子。
棋子没了，可以再换。
他这个掌柜更不值一提。
他这个掌柜更不值一提。
可周福海仍旧不相信，陆沉舟真敢当众夺走百丹楼。
那不只是在打他的脸。
也是在打玄阳宗与秦家的脸。
百丹楼很快出现在前方。
五层木楼占据大半条街，门前立着两尊赤铜丹炉，朱红牌匾足有一丈长。
往日门前总是人来人往。
今日却大门紧闭。
二十多名护卫站在门外，手中兵器已经出鞘。
百丹楼管事刘洪站在台阶上，看见被押回来的周福海，脸色微变。
“掌柜的。”
周福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关好库房！”
“立刻给玄阳宗传讯！”
“谁敢闯楼，格杀勿论！”
刘洪抬手一挥。
百丹楼上方阵纹亮起。
一层淡红光幕迅速升起，将整座木楼笼罩其中。
二阶护楼阵。
寻常聚气境一时半刻也无法打破。
围观人群纷纷停下脚步。
“百丹楼开启了护楼阵。”
“废丹阁想进去，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阵法一开，玄阳宗很快就会收到消息。”
“等宗门强者赶来，陆沉舟就走不了了。”
周福海重新有了底气。
他挣开身旁两名伙计，快步走到阵法前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现在离开，我可以不追究今日之事。”
“再敢向前一步，便是强抢玄阳宗产业。”
陆沉舟停在石阶下，抬头看向笼罩百丹楼的光幕。
暗金文字很快浮现。
赤炎护楼阵。
二阶中品阵法。
阵眼共七处。
主阵眼位于一楼丹炉下方。
当前缺陷：西北阵旗灵力不足，阵法右侧每隔十息出现一次裂隙。
周福海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有所忌惮。
“秦管事已经回去。”
“最多半个时辰，玄阳宗长老便会赶到。”
“你真以为杀了一个身中丹毒的赵坤，便能与整个玄阳宗作对？”
陆沉舟抬起右手。
“裴狂。”
“在。”
“西北角，第三根廊柱。”
裴狂连原因都没问，长刀瞬间出鞘。
刀光横跨数丈，重重劈在百丹楼西北方向的廊柱上。
刀光横跨数丈，重重劈在百丹楼西北方向的廊柱上。
砰！
廊柱表面木屑飞溅。
藏在其中的阵旗露出一角。
刘洪脸色骤变。
“保护阵旗！”
几名护卫还没赶到，陆沉舟已经弹出一颗腐器丹。
丹药撞在廊柱上，当场碎裂。
淡黄色药液顺着缝隙渗入。
阵旗表面的灵纹迅速暗淡。
整座赤炎护楼阵随之晃动。
陆沉舟心中默数。
七息。
八息。
九息。
第十息落下，光幕右侧果然裂开一道不足一尺的缝隙。
“现在。”
裴狂一步踏出。
炼体九重巅峰的气血全部爆发，长刀顺着裂隙狠狠刺入光幕。
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撕。
刺耳碎裂声响彻长街。
原本只有一尺的裂隙被硬生生撕开数丈。
陆沉舟率先跨入阵中。
孙九钱紧随其后，边走边喊：
“百丹楼欠债不还！”
“废丹阁今日上门收账。”
“无关之人站到左边，想替周福海卖命的站右边！”
百丹楼的伙计和丹师面面相觑。
他们只是拿灵石做事。
根本没有必要替周福海拼命。
短暂犹豫后，一名年轻伙计率先放下手中的木棍，站到了左边。
有了第一个，后面的人接连跟上。
十几名炼丹学徒甚至跑得比伙计还快。
转眼间，周福海身边只剩下刘洪和十二名护卫。
刘洪脸色难看。
“你们吃里扒外！”
一名老伙计忍不住道：“刘管事，百丹楼已经三个月没发工钱了。”
“仓库里的好丹都被运去玄阳宗，我们守什么？”
周福海猛地转头。
“闭嘴！”
孙九钱立刻抓住重点。
“三个月没发工钱？”
他翻开空白一页。
“百丹楼拖欠工钱，也算在账里。”
“欠了多少，待会儿从库房里扣。”
刘洪怒喝一声，提刀冲向陆沉舟。
“我先杀了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