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站在原地,望着周延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。
来日方长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拔不出来。
那句诗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。
男儿事,何劳问巾帼?丹墀步步是云梯,只怕绣鞋攀不起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官袍,腰身确实比寻常男子细了些,可那又如何?
她收回目光,没有回寝宫,而是直接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。
阿禾从远处小跑过来,见她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
谢昭摇了摇头,抬步往前走。
阿禾跟在后面小声道:“您这是要去哪儿?不回宫歇会儿吗?”
“去乾清宫。”谢昭脚步不停,“我有事要见陛下。”
阿禾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。
乾清宫门口,孙公公正在廊下候着,见谢昭来了,连忙迎上来行礼。
“娘娘,陛下刚下朝,正在里头歇息,奴才这就去通禀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谢昭越过他,直接推门进去。
孙公公愣在原地,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伺候了这么多年皇帝,还没见过谁敢不经通禀直接闯乾清宫的。
可那是皇后娘娘,他也不敢拦啊。
殿外,孙公公急的直转圈。
殿内,萧景琰正坐在御案后,手里握着一份奏折,眉心紧锁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谢昭进来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阿昭?”他放下奏折,“怎么这时候过来了,没回宫歇着?”
谢昭走到御案前,站定。
“陛下,臣妾要请一道旨意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:“什么旨意?”
“臣妾要去查户部的账。”谢昭一字一句道,“今日郑郎中认罪,可那笔银子的去向根本没查清楚,周延用一个替死鬼就把所有罪名都顶了下来,臣妾不信那五万两银子是他一个小小的郎中能贪墨的,更不信那些流向东北方向的兵备跟他没有关系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片刻。
“阿昭,今日朝堂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沉,“周延一个眼神就让郑郎中出来顶罪,这说明他在户部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,你现在去查户部的账,等于直接跟他宣战。”
“臣妾已经跟他宣战了。”谢昭迎上他的目光,“今日弹劾他,就是在宣战!”
萧景琰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样,”他说,“今日你弹劾他,用的是周显的账册,是江州已有的证据,就算他忌惮,你在宫里他也不敢出手,可你若去查户部的账,就等于把自己送到了他眼皮底下,他的人会想方设法为难你,给你使绊子,甚至——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谢昭替他说了:“甚至再派刺客来杀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