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站在一旁,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“王大人这话,本官听不懂。”周延开口,“那些产业不过是本官的妻子善于经营罢了,怎么王大人还有这盯着别人家里的爱好吗?!”
王淮冷笑一声:“周延,你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周延忽然侧过头,轻轻摆了摆手。
那动作很轻,像是随意挥动了一下。
可就在他挥手之后,形势陡然变化,户部班列中忽然冲出来一个中年人。
那人四十来岁,穿着青袍,面容普通,是户部的一个郎中,姓郑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谢昭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殿中,重重叩下头去。
“陛下!臣有罪!臣有罪!!”
听到他的话,满殿哗然。
萧景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谢昭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那郑郎中伏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那笔五万两的军需银子是臣经手的,是臣!是臣贪墨了那笔银子,与周大人无关!”
此一出,殿中彻底炸了锅。
谢昭盯着那人,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看向周延,周延跪在原处,面色如常,甚至还眼眶微红,长叹了一口气,那模样像是在惋惜手下人不争气。
可他的眼角,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,谢昭看见了,他本来就没避着谢昭。
郑郎中继续道:“臣在户部多年,一直负责着军需款项,那笔银子,那笔银子是去年秋天拨下来的,臣一看数额不算大,一时见财起意,就偷偷扣下了,后来怕人发现,就伪造了账目,还假装让人运去了东北方向,转了几道手,让人查不到去处。”
他说着,重重叩下头去。
“臣罪该万死!臣罪该万死!!求陛下开恩啊!!”
萧景琰坐在龙椅上,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你说是你贪墨的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五万两银子,你一个郎中,贪墨了能藏到哪里去?”
郑郎中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臣把钱藏在了城外一处庄子里,分了几处藏,不敢放在一处,想着等形势过了再慢慢花用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淮站在一旁,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。
“你!你一个小小的郎中,也能有贪墨五万两军需的胆子?!”
郑郎中伏在地上不敢抬头,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。
谢昭盯着他,心里却清楚得很。
这替死鬼一出,刚刚的形势瞬间逆转,要想在动户部的账,怕是难了。
只是周延一个眼神,就让这人自己跳出来认了罪。
她看向周延。
周延正好也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,周延微微弯了弯唇角,那笑容温和得体,像是胜利者的体面。
谢昭垂在袖中的手攥紧了。
可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,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萧景琰。
萧景琰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郑郎中,你说的这些,可有证据?”
郑郎中伏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有、有!臣的账本藏在城外庄子里,还有、还有几个经手的人,臣都可以交代的!”
萧景琰点了点头。
“传朕旨意,户部郎中郑书,暂停职务,交由大理寺审理,那笔军需银两的去向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他说着,顿了顿,目光落在周延身上。
“至于周爱卿——”
周延跪了下去,面色平静:“臣自知有失察之责,请陛下降罪。”
这周延,眼见躲不过去了,立刻推给手下一个大罪,把贪墨军需的事撇得干干净净。
萧景琰当然也看得出这一点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周爱卿在朝二十余年,兢兢业业,朕是知道的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今日郑郎中既然认了罪,周爱卿虽有失察之责,倒也不必过分苛责。”
周延伏在地上,声音恳切:“臣谢陛下隆恩。”
萧景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