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”他的声音凄厉。

萧景琰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王崇古抬起头，老泪纵横：“陛下所，臣等自然明白，皇后娘娘伺候汤药，代笔批折，本是贤德之举，可陛下想过没有，此事若传出去，天下人会如何议论？会说陛下被妇人牵着鼻子走，会说皇后娘娘觊觎前朝！”

他说着，声音越发激昂。

“陛下，人可畏啊！臣斗胆说一句不该说的，武周之祸，殷鉴不远！当年高宗皇帝也是因病让武后批折子，后来如何？武后一步步掌握大权，最后改国号为周，屠戮李唐宗室，血流成河！”

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王崇古却像是豁出去了，重重叩头，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。

“臣并非说皇后娘娘会如此，可防微杜渐，不可不察！如今皇后娘娘不过是批了几本折子，已是议论纷纷，若再放任下去，往后如何收场？臣请陛下，让皇后娘娘出面，当着群臣的面，把此事说清楚，臣等自当无话可说！”

“请皇后娘娘出面解释！”

身后，几个官员跟着跪下。

“臣等附议！”

萧景琰看着那些跪伏的人影，目光冷了下去。

谢昭不在宫里。

她如今在回京的路上，身边只剩二十人能战。

可他不能说。

他若说皇后不在宫中，江州的事就瞒不住了。

谢昭查到的那些全都会提前暴露在日光下。

她还没回来。

她还没准备好。

萧景琰不能让她腹背受敌。

他开口时，声音里带了几分疲惫。

“皇后出不了面。”

王崇古：“陛下这是何意？”

萧景琰看着他，目光里透着冷意。

“皇后病了。”

萧景琰继续道：“朕前些日子病着，皇后日夜在乾清宫伺候，端药递水，衣不解带，朕好了，她却倒下了，是朕过了病气给她。”

他说着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如今她卧病在床，起不来身，你们现在让她出来解释，是想让国母拖着病体，被人抬着来这奉天门？”

王崇古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萧景琰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跪着的人。

“朕倒想问问诸位，照顾朕的有功之人，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的？”

这一句话分量太重了。

皇后伺候皇帝，累得病倒，这是贤德，是功劳，他们现在逼一个病人出来对质，传出去，天下人会怎么说？

王崇古额上渗出冷汗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
门庭死寂。

周延站在那里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没想到萧景琰会这么说。

病了。

这个理由，说不上多高明，可偏偏没法反驳。

皇后确实在乾清宫伺候过，累病了说得过去，萧景琰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
周延咬了咬牙。

事到如今，只能走最后一步了。

（第六十三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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