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还坐在条凳上，捧着那本《千字文》，却半天没有翻页。

谢昭回过神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陈禾抬起头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公子，您是不是快要回京了？”

谢昭一怔。

“怎么这么问？”

陈禾垂下眼：“小人听他们说，江州的案子办完了，周显也抓了，公子是京里来的，自然是要回去的。”

谢昭沉默片刻。

“是快要回去了。”谢昭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可愿随我去京城？”

陈禾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公子……”

“你爹让你好好活，在江州你也能活，但未必能活得很好。”谢昭语气平静，“随我去京城，我让人送你去读书，将来若能考取功名，也能替你爹争口气。”

陈禾愣愣地望着她，眼眶渐渐泛红。

他忽然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郑重地跪了下去，额头抵地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“公子大恩，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
谢昭没有扶他，只低头看着这个少年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，“往后好好读书，就是对得起我了。”

陈禾爬起来，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，重重点头。

“嗯！”

窗外日光正好，谢昭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午后的人潮在街道上涌动，灾民此刻脸上有了血色，眼里有了光亮。

她望着那些人，唇角微微弯起。

江州的事还没完，那批兵备，还有私盐的线索，周延和肃王府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线。

但至少现在这些百姓能吃上饭了。

她收回目光，正要转身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很快在客栈门口停下。

谢昭心头一动，朝楼下望去。

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翻身下马，抬头朝二楼望了一眼，对上她的目光，拱了拱手。

阿禾凑过来，小声道：“公子，是咱们的人。”

谢昭点点头，示意他上来。

那人上楼后单膝跪下，从怀里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，双手呈上。

“公子，京中来信。”

谢昭接过，拆开封口，抽出信笺。
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，只有短短一行——

“一切可安好？盼归。”

没有落款，没有印章，可那笔迹她太熟悉了。

萧景琰。
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阿禾探头想看，又不敢，急得抓耳挠腮。

谢昭将信笺折好，收入袖中。

“告诉送信的人，”她对那护卫说，“一切安好，不日便可回京。”

护卫领命，退了下去。

谢昭站在窗边，望着那人翻身上马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日光落在她身上，暖暖的。

她抬手按住袖中那封信，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
快了，快了。

（第五十三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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