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敢。

周显背后那些人他惹不起。

他忍了。

可忍到后半段，听见那些话从周显嘴里说出来，竟像真的一样，好像他真的只是个被蒙蔽的可怜人。

李崇忍得浑身发抖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直到此刻，他被叫出来，站在钦差面前。

李崇抬起头，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，没有意外，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。

李崇心头猛地一跳。

钦差是故意的？

谢昭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李大人，方才那些话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
李崇喉咙发紧，半晌才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是。”

“那你告诉本官，”谢昭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茶沫，“周显那些证据，是真是假？”

李崇站在那里，脸色变幻不定。

谢昭也不急，就那么等着他。

过了许久，李崇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“大人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“那些证据是真的，但那些事，不是下官要做的。”

谢昭放下茶盏。

“那是谁做的？”

李崇张了张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想说周显，可说了之后呢？周显背后那些人能放过他的家人？

他若不说，那些证据就全落在他一人头上，五万两银子，也够他一家死十次了。

谢昭看着他，忽然道：“李大人，本官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

李崇猛地抬头。

“但本官可以告诉你，”谢昭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若继续替他隐瞒，那些证据，就真的要上到朝廷去了。”

李崇站在那里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，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
“大人，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下官、下官愿意交代，只求。。。。。。只求不要牵连下官的家人！”

谢昭低头看着他。

“那就要看，你交代的东西，值不值他们的命了。”

李崇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，肩膀剧烈颤抖着。

窗外日光正好，江风穿堂而过，吹得那扇紫檀屏风轻轻晃动。

（第三十七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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