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谢昭放下茶盏,忽然提高了声音,“李崇贪墨赈粮、私吞修堤款项,按大梁律该当如何?”
周显一愣,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这个,忙道:“回大人,按律当斩。”
谢昭点点头:“这些年经手的赈粮,折成银子有多少?”
“这……”周显迟疑了一下,“约莫三万余两。”
“三万余两。”谢昭又提高了些声音,“加上修堤款项,怕是不止五万吧?”
周显点头:“大人说的是。”
“五万两银子,够买李崇好几条命了。”谢昭的语气渐渐冷下来,“只是这么多银子,总该有去处,周大人可知道那些银子流向了何处?”
周显心头一紧,摇头道:“下官不知,这些还需等大人审问。”
谢昭点点头,正要再说什么,忽听屏风后传来一声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周显没有察觉。
她余光扫过那扇紫檀屏风,嘴角微微弯起,继续道:“周大人,此事牵扯甚广,本官需仔细斟酌如何上报朝廷。”
周显忙道:“大人辛苦,若有需要下官效劳之处,尽管吩咐。”
谢昭点点头:“周大人先回去吧,本官再想想。”
周显起身行礼,退出二堂。
脚步声渐远,二堂里安静下来。
谢昭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又过了片刻,她终于放下茶盏,看向那扇屏风。
“出来吧,李大人。”
屏风后一片死寂。
谢昭也不急,就那么坐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,屏风后终于有了动静。
李崇从后面绕出来,脸色铁青,额上沁着汗珠,两条腿打着颤,像是随时要跪下。
他方才藏在屏风后,把周显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三年前就开始查了。
查了三年。
把自己当兄弟?
呸!
李崇站在那里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觉不出疼。
那些账目哪一笔不是他周显点头才敢做的?
那些银子哪一回不是分成两份,一份进周显私库,一份往北送?
如今钦差来了,他倒好,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一推,他成了主动交出证据的功臣!
李崇想冲出去找周显对质,想问问他这些年自己脏活累活全干了,他就这么对自己?
可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