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抱怨，赶紧绕一圈回去复命了，天可真冷……”

是巡逻的衙役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！

谢昭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树干，此刻的位置遮蔽不多，若对方再走近些必然暴露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听到腰牌碰撞的轻响，谢昭手心沁出薄汗。

就在这时，另一侧树林忽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“谁？！”衙役厉声喝问，脚步声转向那边。

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丛后慌乱地走出来，是赵毅！

他一身破旧短打，手里还拎着个装满柴火的破包袱。

“官、官爷……”赵毅佝偻着背，声音惶恐，“小的想找点野菜，迷、迷路了……”

一个衙役没好气道：“瞎跑什么！滚回去！”

“是是是，小的这就滚，这就滚……”赵毅点头哈腰，朝谢昭相反的方向挪步，引开了两名衙役。

谢昭趁此机会向后退了十余步，彻底隐入树丛中，心脏仍在怦怦直跳，好险。

那边，赵毅应付走衙役，慢慢朝围墙靠近，显然是看到了谢昭路上留下的标记。

两人会合后，无需多，谢昭指了指墙内。

赵毅点头，低声道：“是个废弃的祠堂，后院有仓房，守卫不止刚才那两个。”

谢昭抿唇，指了指侧面一段坍塌的土墙，那里藤蔓缠绕，是个易于观察的死角。

两人小心挪过去，借着遮掩看清了院内情形。

仓房门窗紧闭，但门口守着四个带刀衙役，神情警惕。

方才运粮的两个正将麻袋搬进仓房，门开合的瞬间，谢昭看到里面堆叠的麻袋数量惊人。

卸完货，小胡子和年轻衙役走到水缸边舀水喝。

年轻的那个看向仓房，脸上有些不忍，低声道：“哥，这么多好米就堆在这儿？外面那些人……”

小胡子衙役猛地瞪他一眼，左右看看，才压着嗓子骂道：“不想活了？！这话也是你能说的？管好自己就行了，眼睛闭上，嘴巴缝上！”

年轻衙役嗫嚅道：“我就是心里不落忍，这好些粮本来是够吃的呀。”

小胡子嗤笑一声：“这粮一转手能卖多少钱？上边的能白白分给这些灾民？”

年轻衙役不忿：“这些大官儿，就没人管管他们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闭嘴！”小胡子衙役脸色一变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李账房怎么死的忘了？这世道可先顾好自己个儿吧！你媳妇儿快生了吧？想想她，想想你快要出世的娃！”

年轻衙役脸色瞬间白了，低下头不再吭声。

小胡子衙役松开他，拍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缓了：“行了，知道你心好，走吧，回去还有差事呢。”

两人离开了，门口守卫依旧森严。

墙根阴影下，谢昭与赵毅对视一眼。

私仓，好粮，账房先生。

江州这潭水，果然深得很，那个账房，会是个口子吗？

谢昭没动，又静静看了一会儿，才对赵毅点了下头，两人悄无声息退出了树林，废祠堂又回归了寂静。

（第二十二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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