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回到寝宫时,阿禾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。
“娘娘,您先沐浴更衣,奴婢让人备了些点心来。”阿禾一边替她解下朝服,一边絮叨着,“今日朝堂上那些大臣也太不像话了,一上来就弹劾这个弹劾那个,奴婢在外面听着都替您捏把汗。”
谢昭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她泡在温热的水里,闭上眼,把今日朝堂上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陈敬的弹劾、郑御史的质问,都是周延的试探,今日她接住了,接下来那老狐狸怕是会有更大的动作。
得想个法子,把户部的盖子彻底掀开。
沐浴完,阿禾替她擦干头发,一边擦一边说:“娘娘,方才赵护卫那边派人来传话,说陈禾那孩子安顿好了,在宫外一处小院住着,有专人照看,功课也没落下。”
谢昭点点头,这孩子她打算好好培养,等过些日子朝中事缓了,得亲自去看看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阿禾压低声音,“陆大人那边派人送了信来,说是谢恩。”
陆文远。
谢昭沉吟片刻,他如今还是戴罪之身,虽然保住了知府的位置,但罚俸三年,若想彻底翻身,还需做出些政绩来。
“让他先好好在江州待着。”谢昭说,“把堤坝的事收好尾,把灾民安置妥当,等明年春汛过了,本宫自会替他说话。”
阿禾应了一声,记在心里。
头发擦得半干,谢昭换了身常服,坐到窗边。
日光正好,落在她身上暖暖的。
她靠在引枕上,随手拿起一本从江州带回来的书册翻看。
她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周延贪墨,可要查户部的账,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
得找个人,一个能在户部内部帮她查账的人。
李崇。
他虽然已经认罪,但还没判刑,若能让他戴罪立功,指认周延的罪证,应该能撬开户部的账本。
她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,继续往下看。
阿禾端了茶点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娘娘,您怎么一回来就看书?歇会儿吧。”
谢昭头也不抬:“不累。”
阿禾把茶盏放在她手边,退到一边去做自己的事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
谢昭翻着账册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抬眼看向阿禾:“陛下今日召见宰相王淮的事,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?”
阿禾想了想:“奴婢没听说,不过乾清宫那边口风紧得很,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不会这么快传出来。”
谢昭点点头,也是,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。
“娘娘,乾清宫来人了。”
谢昭抬起头,放下账册。
一个小内侍躬身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双手呈上。
“娘娘,陛下让奴才把这个送来。”
谢昭接过锦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纸笺,是萧景琰誊抄的几份奏折摘要,还有他批注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