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开了。

萧景琰站在门槛边，身上还是大婚礼服的玄色衮冕，九旒冕旒在烛光里轻轻晃动，衬得他比平日更俊朗几分。

他像是走了很远的路，肩头落着夜色微凉。

他望着她。

隔着满室红烛，隔着数年梦境的虚空，隔着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。

谢昭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“……殿下怎么站在风口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进来吧。”

心里却在紧急提问，这是什么情况？

系统！她在心里喊道，这是怎么回事？！

没有回应。

系统？！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谢昭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想起方才系统说的那句话，可能需要做一点小小的牺牲。

牺牲什么？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牺牲她的色相！

谢昭差点笑出声来。

她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，要她去挡刀挡剑，去跟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，结果就是结个婚？

她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，要她去挡刀挡剑，去跟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，结果就是结个婚？

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这系统，说话说一半，害她白白紧张半天。

转念一想，三百积分呢，牺牲点色相怎么了？反正也不是真的。

她正想着，萧景琰忽然开口了。

“阿昭。”

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紧绷，与少年时已大不相同。

她站起身，嫁衣委地如云。

“殿下，”她走向他，将门轻轻阖上。

萧景琰抬起手，似乎想碰一碰她的鬓发，却停在半空。

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。

明明那么想要，却总是不敢开口。

谢昭弯了弯唇角，握住那只悬停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脸颊。

“陛下。”

萧景琰浑身一僵。

“这珠帘太遮眼睛了。”

珠帘轻响，萧景琰轻轻摘下。

烛火映着他的眉眼，棱角已被岁月磨出帝王清峻。

可此刻他眼底没有半分帝王威仪，只是望着她，像望着此生唯一妄念。

谢昭眨了眨眼：“陛下？”

萧景琰的脸腾地红了。

“阿昭。”

他又唤了一声。

声音极轻，像怕惊破这场大梦。

谢昭仰起脸，看见他眼中那一点水光。

她想，他或许知道这是梦，知道醒来后她未必在，知道天亮后他仍是那个独自批折子的帝王。

可他还是在这一刻，把全部的自己摊开在她面前。

谢昭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这人怎么这样？

白日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，批折子时一九鼎，怎么一到梦里，就变成这副模样？

她抬手抚上萧景琰的脸。

萧景琰浑身绷紧。

谢昭看着他。

烛光里，他的眉眼格外清晰，眉峰微微上扬，眼底有些青黑，这几日怕是也没睡好。

嘴唇抿着，唇线紧绷，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。

专注地，小心地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地。

（第六十八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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