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忽然有些想笑。
这个人,明明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,可在她面前,却像是那个怕被拒绝的少年。
她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。
萧景琰愣了一下,随即握住她的手腕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
“阿昭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。
谢昭“嗯”了一声,等着他往下说。
萧景琰沉默了一瞬,忽然低声道:“我怕这是梦。”
谢昭心头一跳。
“我怕醒过来,你还在江州,还在回京的路上,还在被人追杀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怕我派去的人赶不及,怕你出事,怕我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谢昭没有说话。
这次萧景琰居然是带着现实的记忆吗?还是说,以往的每一次,都是带着记忆的?
“那日收到你的信,”他继续道,“说你遇刺了,暗卫死伤过半,侥幸脱险,你把真账册和令牌先送回来了,阿昭,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哑了下去。
“我怕。”
谢昭看着他。
他垂着眼,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床帐上,拉得很长。
“我怕你真的再也回不来。”
他说完这三个字,忽然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谢昭愣了一瞬,随即轻轻回抱住他。
她说:“我就在这儿呢,好好的。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埋在她颈侧,呼吸有些急促。
谢昭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“萧景琰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。
“萧景琰。”她唤他的名字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他微微一颤。
“我在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引他向自己靠近。
红烛高烧,满室龙凤花烛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重重叠叠,如交颈鸳鸯。
他俯下身,极轻极轻地吻了她的眉心。
如朝圣者触到云端。
谢昭闭上眼。
这一刻,江州的灾民、朝堂的博弈、未写完的账册,都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她只记得那年初雪,御书房偏殿里,少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说要教她写“社稷”。
可他写的不是江山,是她的名字。
萧景琰的唇从她眉心移开,沿着鼻梁缓缓而下。
谢昭微微仰起脸,感觉到他呼吸落在自己唇畔,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他不敢吻下来。
她的手有些凉,大约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,他的手却烫得很,像是心里那团火烧到了指尖。
谢昭抬起手,勾住他的脖颈,将他的唇压向自己。
那个吻极浅,像蜻蜓点过水面。
萧景琰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将她揽得更紧,低头加深,带着这些年来所有藏在心底的渴望。
萧景琰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将她揽得更紧,低头加深,带着这些年来所有藏在心底的渴望。
谢昭的手攀上他的肩,指尖触到他衮冕上冰冷的金线。
“阿昭……”他在喘息间唤她。
她应了一声,抬手去解他冕冠的系带。
系带打了死结,怎么也解不开,她有些急了,用力扯了扯。
萧景琰低低笑了一声,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摘下冕冠随手放在案上,墨发散落下来,遮住半边眉眼。
谢昭伸手拨开那缕发丝,看见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萧景琰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在哭吗。”
他没有答,只是把她搂得更紧。
“没有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谢昭弯了弯唇角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轻轻梳理着。
窗外隐隐传来更鼓声,一更,二更,三更。
龙凤花烛燃过半,烛泪堆成小山。
萧景琰将谢昭打横抱起,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。
谢昭环住他的颈,嫁衣的裙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如凤凰展翅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,俯身四目相对,她抬手抚上他的脸。
萧景琰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。
然后落在她的耳垂、颈侧、锁骨,温柔而虔诚,像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。
谢昭闭上眼,任由他解开嫁衣的盘扣。
盘扣繁复,一颗一颗解了许久,最后一颗盘扣解开,大红嫁衣散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