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纸,将屋内映出一片朦胧灰白。
谢昭已梳洗停当,门外传来赵毅的叩门声。
“进。”
赵毅推门而入,眼下有淡淡青影,神色肃然:“公子,审出来了。”
谢昭示意他:“慢慢说。”
赵毅垂手立在桌旁:“昨夜擒住的四人,两个是堤坝监工手下的小吏,专司夜间‘补料’,黑衣人则是同知衙门豢养的私兵,奉命追杀陈禾灭口。”
“私兵?”
“是。”赵毅道,“那两人受不住刑,吐露是同知李崇的远房表亲,平日挂靠在衙门领饷,实则只听李同知调遣,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谢昭眸色沉沉:“李同知上面又是谁在授意?”
赵毅摇头:“他们只知听命行事,至于更上面……其中一人曾听见李同知酒后抱怨,说‘通判大人逼得太紧’。”
通判。
是了,谢昭心中一动。
州府官制,知府统管全局,同知佐理事务,而通判虽为副贰,却能掌兵巡防,且可直奏朝廷。
若通判与京中勾结,以兵权相胁,知府与同知确有受制的可能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赵毅继续道,“那小胡子衙役,今晨属下使人再去探过,昨夜私仓的粮食运出,沿途两道关卡,守兵皆是通判麾下。”
线索如散落的珠子渐渐串起。
谢昭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陈禾可醒了?”
“已醒了,属下让他在隔壁候着。”
“请他过来。”
不多时,陈禾被护卫引入房中,进门后便要跪,被谢昭扶住。
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谢昭将一盏热茶推过去,“你父亲生前可曾提过州衙几位大人?”
陈禾双手捧着茶盏,思索片刻:“爹说过,他说知府陆大人早些年也想做番实事,但江州盘根错节,陆大人性子软,又因、因早年一桩旧案,后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“旧案?”谢昭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