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的w市还未入伏却是异常炎热,夜晚的风吹来也带着油腻热乎乎的味道,江心悦拖着几个装满垃圾的黑袋子从奶茶店出来,穿过还意犹未尽排队买炸鸡臭豆腐烤肠的几对小情侣,来到小吃街统一集装的垃圾处理点。
小吃街独有的“飘香”混合着垃圾和污水的味道格外令人作呕,江心悦避开地上可疑的油污,离着垃圾桶几步远,一把薅起垃圾袋抛了个弧投进去。
猝不及防炸起几个黑色影子四处逃窜,吓得江心悦后退几步,那几个黑影藏在垃圾桶的阴影里微微耸动着。
她定神看去,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,好像是黑色流浪猫,三四十公分长,想来许是饿久了才翻着垃圾桶觅食。
“咪咪~咪咪~过来~”她叫了几声,黑影仍然藏在阴影里似乎警惕地望着这边不敢过来。
直到汽车路过,一束灯打来又转瞬即逝,如同流星划过黑夜,照亮了暗仄的角落,大热的天江心悦却倏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尖嘴、灰皮、小爪……
脑海顿时一片空白,无法思考,她抖着手拔腿就跑,直到喘息着跑出这条胡同,才敢回头看。
寂静的胡同口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追来,斑驳的路灯和往常一样,不远处小吃街也仍旧灯火通明,熙熙攘攘的人声让江心悦回了神。
那是……老鼠?猫一样大的老鼠?!不会是热昏了头吧,北方成年老鼠常见只有幼猫大小,刚刚看到的几只老鼠都有成年公猫大了,难道小吃街食物充足格外养鼠?
看错了吧……说不定是脏了的黄鼠狼呢……
“叮~叮~叮叮~”
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,“哎,王姨,下班了,马上回去,什么?哎?刚刚信号不好,哇!我最喜欢吃王姨包的饺子了,路上了,哎呀,听不清,信号不好,先挂了。”
极光白的手机是当下最流行的颜色,这是她为上大学新买的手机,还没用一个月,信号就不好,看来真不能图便宜。
王姨和江心悦同住一栋楼,也是江心悦养父母的好友,早年离异独自带着儿子王然过活,在自家小区物业上班,为人热情,不拘小节。
算是看着江心悦长大的半个妈妈,养父母出差的时候总是照看她。
江心悦未记事时就被江家夫妻收养,养父母都是地质专家,常年出差,带队勘测。
虽因工作疏于对江心悦的照顾,但对她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,从未以家长权威逼迫或是以养育之恩胁迫她做不喜欢的事。
江心悦就像是沐浴在阳光里茁壮成长的树苗,只在长了歪枝的时候被剪两下,养成了江心悦独立、坚强、乐观、自由的性格。
但在两年前,江心悦十六岁的时候噩耗传来,夫妻俩不幸在一次勘测中双双出事,葬身于大海,连尸体都不曾找到。
夫妻俩一辈子乐善好施,资助贫困学生和拯救濒危动物花去了大半辈子积蓄,除了一套八十多平的老三居室和三万现金没有留下什么。
也从未见夫妻二人有什么亲戚来往,这两年多来她就靠着微薄的遗产和王姨的关照走了过来,如今高考过后,趁着暑假在奶茶店打工,为将来上大学攒点生活费。
江心悦回到家,踢掉鞋子,舒服的解开内衣扣,把桌子上王姨拿来的三鲜肉水饺热一热,简单冲了个澡,舒舒服服窝在懒人沙发上一边刷抖音,一边擦头发,时不时一口一个饺子。
先是刷到网红哈士奇勇闯粪坑的短视频笑不拢嘴,颤抖的发梢滴落水珠顺着白皙的锁骨一路向下,擦过左胸前异常鲜红欲泣血的小痣,隐入小丘。
“哎呀我去,家人们,我华中第一老钓最近这手气可了不敌,在水库里连着钓了五只草鲤都那么大!这条一米二,这条一米五,哎呀我天,这条得快两米了!得30多斤吧!鱼之大一锅炖不下,得红烧还是清蒸啊,家人们……”
“今年买的黄瓜种子可真怪,我在院子里种的黄瓜四十来天就熟了,结的黄瓜可大,就是太涩了,实在不中吃……”
“下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力能扛鼎!嘿,呀哈!家人们,真的没有特效没有吊威亚,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,不是专门练这个的哈,谢谢王哥的火箭,666!”
……
江心悦在沙发上刷着抖音昏昏欲睡,今天似乎网络不好,一直卡在一个画面不上不下。
强撑着打架的眼皮起身关窗欲睡,一只虫子从窗口飞来,小发动机一样嗡嗡作响,眼看要飞进客厅。
江心悦眼疾手快双手一合拍死飞虫,恶心的要用卫生纸立马擦掉却愣住了,蚂蚱大小的……蚊子?
说起来这是6楼,离地大概近20米,蚊子属于近地生物,通常在6楼以下区域活动,很少从窗外直飞上来,大多通过楼道循着路过人的热量跟到6楼。
这只蚊子还比平时大至少十倍,飞起来就像蟑螂一样,远远就能听见翅膀振颤的声音。
真是,奇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