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看出他生病,但她不想自己走路,又疼又狼狈,眼里便露出担忧,“老爷你没事吧,妾身很担心你。”
身子却没挪动半分。
张二摇了摇头,对白氏的关心很受用,他伸手打算拉白氏。
白氏却含了泪,“老爷,我身上疼,实在走不了。”
“别再磨蹭了。”
沈然又催了句,她实在厌烦这女人的造作。
张二无法,只得拾了根棍子,杵着将白氏背了起来。
这一病,他走得更慢了,脚似踩在棉花上,若非有棍子杵着,他可能早就倒下去了。
白氏在他背上也难受,他脖子上还有枷锁呢,不似前两日能窝在他怀里休息,现在只能挺直后背,扶着他的胳膊不让自己掉下去。
故而没一会儿,白氏就受不了了,“老爷,我这样太难受了,能不能还和之前一样抱着?”
张二何尝好受,他本就靠一口气撑着,白氏还用力攀着他的胳膊,如今他是连话都没力气,就怕一张口,力道泄了。
可白氏习惯了他的有求必应,见他沉默,便委屈地拧动身子。
这一动,张二脚下不稳,整个人倒下去。
归杳一抹灵力打出,让张二重重压在了白氏身上。
他的枷锁戳在白氏胸骨上,疼的白氏灵魂出窍,加之这两日的苦,让她理智散去,“老爷什么分量,心里没数吗?
怎就不知往前摔,哪怕偏一点也行,老爷这样可是嫌弃我拖累你,想故意砸死我,老爷怎这么没良心……”
张二难以置信。
他本就病得严重,脚上根本不受他控制。
再说往前摔,白氏压他身上,受伤的岂不就是他?
他为了她,跟着来流放,同样挨了五十棍,却一路抱着她。
今日,她只要长了眼睛,就能看出他病的多严重,她无丝毫体恤,依旧不肯自己走。
也是她挣扎才让他们摔倒的,结果,她骂他没有良心?
张二也气了,挣扎着爬起,“那你自己走吧。”
白氏见他生气,也有些后悔刚刚将心里话骂了出来,可张二已脚步虚浮地往前了。
沈然踢了她一脚,“跟上,别逼我用鞭子。”
没法,她只能自己走。
归杳又一灵力挥入白氏体内。
白氏身上痛觉渐渐消失,她走出一步,竟没那么疼了,又迈出一步,能正常行走。
她欢喜,随即又生出一丝得意。
一起这么多年,张二什么时候给过自己脸色,这才刚流放,他就丢下自己不管,不就是仗着自己路上要他照应。
她快走了几步,追上张二,她要让他看看,这一路还不定谁照顾谁呢。
张二本就有了怨,看她行走如常,心里的怨气更大了。
原来她能走,却要他抱了两日,他会突然病倒,定然是这两日抱她累的。
可她却不知心疼我。
但到底是多年的感情,这种怨气被张二压在了心里,到了休息时,他抿了抿干裂的唇,“薇薇,帮我烧点水。”
他现在浑身滚烫,感觉身体要烧干了,很想喝口热水。
但白氏刚坐下休息,身上的疼痛又回来了,“我身上疼,起不来。”
刚刚明明很好,如今让她帮忙烧水,她就身上疼了。
张二的眼眸阴沉了下来,“去,借火烧水。”
白氏哪里受过他这口气,加之身上越来越痛,气得骂起来。
张二也寒了心,自然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让着他。
往日恩爱的狗男女,第一次有了争吵。
沈然看到这里,隐约明白了什么,又催促两人上路。
热水没喝成,还吵了一架,张二更渴,也更累了。
白氏发现站起后,身上又不痛了,她狐疑地四周看了看,总觉有古怪。
沈然一鞭子抽在她身上,疼得她再不敢停留,大步朝前走,看得张二眼底的阴鸷越来越甚。
归杳从树下跃下,拍拍手,“走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就这样了?”
白云舒还是觉得不够解气,“万一他们又和好了怎么办?”
“好不了。”
宓婆老神在在,“这一路且艰难着呢,两个自私记仇的人,裂痕一旦产生,再难修复,依老身看,这两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反目成仇。”
她看向归杳,“何况,公主前头还安排了人呢。”
白云舒眼眸微亮,“什么安排。”
“等张二彻底信了白氏能行走,却故意拖累他时,我的人会让白氏摔断腿。”
若是从前,有情饮水饱,张二愿意照顾白氏,但心寒甚至成仇后,他只会愈加憎恨白氏成为他的负担。
有沈然他们在,他也无法丢弃白氏,余生只能相恨相杀。
白云舒听完,笑眯眯,“那往后劳烦姑娘烧信告诉我,他们的结局。”
归杳颔首,看向京城方向,“那你们也陪我再去吓吓人吧。”
白云舒忙问,“吓谁?”
归杳笑,“太子。”
她的死讯,太子和皇后也该知道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