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鬼一离开,归杳便坐了起来。
宓婆那些话,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,她倒是守信,她才帮她盯了一回,她便兑现了承诺。
行走民间三年,她自然也听说过百越。
但百越有严训,外人不得进,族人亦不得出,更不可与世人行巫邪交易,否则天道便会对百越全族施于魂碎魄灭的连坐惩戒。
故而百越一直只存在于传闻中,从无听闻有百越人入世,亦不曾听闻有人真正进过百越之地。
皇后深居后宫,与百越有牵扯的可能性不大,她让镇国公送自己去百越,极大可能这个主意就是镇国公提出的。
可镇国公又是如何与百越有牵扯的?
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在骗皇后,故而皇后至今不知她死讯?
但挖她眼,要她性命的是黑袍女人……
莫非是镇国公表面应承皇后,会将她囚禁于百越,实则将她送到黑袍手里?
那他与黑袍又是何关系?
合作?
还是黑袍本就是他的人?
那对五色军下手的又是谁……
太多谜团,归杳需要时间一点点解开。
但可以确定的是,她和五色军出事,和镇国公脱不了关系。
还有她虽还未查到镇国公府有流落在外的女子,但假公主必定也是镇国公的人。
上次皇帝赐婚,约莫也是想让镇国公府内斗。
思及此,她摇动足腕铃铛。
毛蛋正在清清枕边打盹,收到主人消息,当即飞去瑾王府。
萧怀瑾睡觉警醒,它一到,他便睁了眼。
“主人想让假公主知道,镇国公很满意皇帝的赐婚。”
毛蛋立在他床沿,“另外,假公主回朝时,不能给她假死逃脱的机会。”
萧怀瑾坐起身,“我已经给南曜去信,让太子妃嫂嫂和大姐一起随假公主来大晟。”
帮他给杳杳下聘。
“国师亦会陪同,有他们在,假公主当是没机会假死。”
毛蛋心里挺满意的。
王爷每次都替主人想得周全,想在了它前面,其实是个挺好的夫婿人选。
但它还是吃味主人的心被王爷分走了一半,狐疑道,“保险吗?”
萧怀瑾弹了下它脑壳,“我大姐是南曜智勇双全的大将军,从无败绩。
国师睿智心细,他们亦极为重视此事。”
南曜的江山岂是那般好惦记的,想假死,大姐他们会给她连窗缝都封死。
毛蛋嘴上不服气,“王爷还挺得意,在家没姐姐们厉害,成婚了,没媳妇儿厉害。
往后若被人说道,王爷可不许拿我家主人出气。”
它可是没少听市井八卦的,有的男人,自己本事不及妻子,骨子里自卑就嫉妒妻子,各种找事。
聘礼还没送到,毛蛋已经开始发愁主人的婚后生活了。
萧怀瑾笑,“毛蛋,杳杳将你当家人,以后,我们也是一家人了。
你在杳杳心里的地位,无人可撼动,嫁给我,只是多了一些人疼她,也疼你。”
鸟心暖暖的。
凭心而论,王爷除了和它争主人,对它还是极好的。
但它是个嘴硬的鸟,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,“咦,肉麻死了,我是主人的心肝宝贝,你敢对我不好,哼哼……”
它哼唧着钻进萧怀瑾的衣袖,“眯会,困死了。”
这还是它第一次钻萧怀瑾的衣袖,萧怀瑾明白这是它与自己亲近的象征。
笑着抚了抚毛蛋,在他心里,毛蛋虽是鸟,地位却与小舅子无异。
就是这小舅子占有欲有点强,好在是个明理的。
皇帝瞧着也是个占有欲强的,自从国书到后,原本见他总是笑眯眯的,如今看他的眼神总藏着一丝挑剔。
得趁着他们父女相认前,把婚事彻底敲定,否则老丈人怕是不好搞定。
思及此,他起身打算再给南曜去封信,催他们尽快启程。
毛蛋见此,只当他是重视归杳的话,心里又满意几分,安心蜷在他袖中睡去了。
而归杳在客栈却睡不着,吃了点东西,便也去了破庙。
破庙里,沈然已经在催张二两个出发。
张二却虚声道,“可否容我再歇片刻。”
七月的天,他浑身冷得厉害,额头却是滚烫,脑袋重的抬不起来。
“你别为难我们,圣旨明不可优待,前头两日我们看在国公爷的面上已经走得够慢了。”
沈然不为所动,“再拖延便是藐视君威了,这罪名谁也担待不起,走吧。”
心里却骇然,这鬼的威力真不小啊。
昨晚她想看看鬼是怎么整治这两人的,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。
但今日看张二烧得满脸通红,定是鬼的手笔啊,否则结实壮硕的张二怎的突然一夜之间这般虚弱了。
张二只得艰难爬起。
站定后看向依旧躺在稻草上的白氏,“薇薇,今日你得自己走了。”
病来如山倒,他站立都艰难,实在抱不动白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