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夫长满脸是泥,弯刀还攥在手里,但刀身在抖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少年,破短褐,草鞋,烧火棍扛在肩上,像是刚从田埂上散步回来的农夫。
“你就是沈越?”百夫长咬着牙,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“是。”
“找死!”
百夫长猛地扑上来。他虽然是马上将,但步战也不弱,弯刀劈出一道弧光,直取沈越脖颈。这一刀用了全力,风声呼啸,足以斩断碗口粗的树。
沈越没躲。
他手里的烧火棍往上一挑——
“当!”
一声脆响,火星在黑暗里溅开。
弯刀飞上了天,旋转着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插进田埂的泥里,刀柄颤巍巍地晃。
百夫长愣在原地,手腕剧痛,像是被铁锤砸过。他低头看,右手腕已经肿起来,骨头裂了。
沈越的烧火棍往前一递,棍头点在百夫长咽喉上,没用力,但百夫长不敢动了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越问。
“要杀便杀!”百夫长狞笑,“老子是扩廓帖木儿的人!王保保将军麾下百夫长!明狗,你杀了我,将军会屠了你这村子!”
沈越歪了歪头。
“王保保?”他说,“扩廓帖木儿,汉名王保保,沈丘人,察罕帖木儿外甥。至正二十二年继承舅父兵马,驻兵山西,去年在定西和徐达打了一仗,输了。”
百夫长瞪大眼睛:“你你怎知”
“猜的。”沈越说。
他伸手,从百夫长怀里搜出一卷羊皮纸,用火漆封着。火漆上是个狼头徽记,是北元王廷的标记。
沈越没拆,随手塞进口袋,然后一棍敲在百夫长膝盖外侧。百夫长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“刘大。”沈越喊。
“在!”
“绑了。剩下的,没死的也绑。”沈越转身往村里走,“马留下,十三匹,都是好马。刀熔了打农具。皮甲扒下来,给巡田的人穿。”
“绑了。剩下的,没死的也绑。”沈越转身往村里走,“马留下,十三匹,都是好马。刀熔了打农具。皮甲扒下来,给巡田的人穿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眼那个跪在地上的百夫长:
“至于他关地窖旁边那间空屋。饿三天。饿完了,问他话。”
“问问啥?”
“问谁给他的地图。”沈越的声音飘过来,混着夜风,“沈家村的路,不好找。没人带,他们找不到。”
刘大浑身一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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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沈越躺在稻草堆上,听着外头十三匹战马被牵进村里,马蹄声杂沓,马粪味飘进来,臭烘烘的。
他闭着眼,手里把玩着那枚狼头火漆。
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。
功德值+150。触发新被动:边关警觉(北元势力对宿主行动提前感知)。
新签到地点已解锁:定远县军营。
奖励预告:明初骑兵操练要略。
沈越没理会。他把火漆往稻草堆底下一塞,翻了个身。
“马粪味真大。”他嘟囔道。
庙外,赵三带着几个青壮,举着火把清点缴获。十三柄弯刀堆成一堆,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十三副皮甲,散发着羊膻味。还有一袋箭矢,一壶箭簇上淬了毒的暗箭。
赵三看着这些东西,又看看破庙里那个已经睡熟的背影,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他当了十年兵,没见过这样的——十三骑北元精锐,连村子都没进,就被一个少年用几根竹签、几条红薯藤、一根烧火棍,全收拾了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赵三不敢往下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见门框上那块歪歪斜斜的金匾。
“大明第一闲人”。
赵三忽然觉得,这五个字,比千军万马还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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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天府,皇宫。
朱元璋是被内侍从床上叫起来的。他披件龙袍,坐在御书房里,手里攥着一份八百里加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十三骑?”他声音发紧,“王保保的人?摸到沈家村了?”
“是。”徐达站在下首,盔甲还没卸,“探马刚报,十三骑全灭,活捉一个百夫长。沈越沈先生,毫发无伤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龙袍带子都散了:“好!好小子!咱就知道!咱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!”
他笑够了,猛地一拍案几:“传旨!派蓝玉!带三千精骑,驻防定远!不,五千!把沈家村给咱围成铁桶!谁再敢动他一根毫毛,咱扒了谁的皮!”
刘伯温在旁边,捋着胡子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急报的角落。那里有一行小字,是探马附注:
“沈越以红薯藤为索,以竹签为刺,以烧火棍为兵。元兵未近其身,已全军覆没。”
刘伯温看着这行字,忽然想起自己算过的那卦。
卦象说,此人是客星,不犯帝座,不扰太子,独照江淮。
如今看来,这客星不仅能照,还能杀。
“上位,”刘伯温轻声道,“此人真不召进京?”
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望着南方的夜空,半晌,摇了摇头:
“不召。咱等着。等他自己来。”
破庙里,沈越翻了个身,把破短褐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。
“吵。”他嘟囔道。
然后真的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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