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匾招蜂,铁锅换刀
回村的路上,独轮车轻了,但沈越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。
不是粉条卖完了那种轻,是空气里多了股味儿——平日里沈家村的空气是土腥味、鸭粪味、柴火味,今儿还没进村,就闻到了一股子陌生的脂粉气,混着马匹的骚臭,还有高档绸缎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那股子腻味。
刘大推着车,脖子伸得老长:“沈小哥咱村咱村是不是遭贼了?”
村口的老槐树下,拴着七八匹高头大马,鞍鞯上镶着银饰、玉坠,还有一匹纯白的,额头上绑着红缨,正不耐烦地刨着地。树底下站着十几个穿绫罗绸缎的人,有老有少,有的摇着折扇,有的捧着茶壶,正围着那块歪歪斜斜的金匾指指点点。
“紫檀木!货真价实的紫檀!”一个山羊胡老头凑在匾前,鼻子都快贴上去了,“这金粉,是西域来的赤金!一两金粉十两银!”
“字也好!”旁边一个穿宝蓝绸衫的中年人摇头晃脑,“龙飞凤舞,帝王气象!这沈先生,到底是何方神圣?”
“听说是个十七岁的娃娃”
“嘘!什么娃娃!那是活神仙!”
沈越推着车,慢悠悠地从他们中间穿过。车轮碾过一块石头,颠了一下,筐里的空陶碗“当啷”一声响。
那群人齐刷刷回头。
沈越没停,径直往破庙走。破短褐上沾着凤阳府的泥点子,草鞋露着脚趾,烧火棍扛在肩上,像是个刚赶集回来的庄稼汉。
“哎!那小子!”山羊胡老头喊了一嗓子,“推车的小子!问你个话!这沈越沈先生,住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