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秃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。
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的，名为“野心”的岩浆，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地面通道的出口，当那扇厚重的合金墙壁无声滑开，外界那混乱、肮脏、充满了绝望气味的世界再次呈现在他面前时，他已经不再是十分钟前的那个李秃子。

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块饼干就煽动人群的混混。

他是……代理人。

是那个神秘、强大存在的意志，在地表的延伸。

“都他妈给老子安静！”李秃子一声爆喝，声音洪亮，中气十足，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哭喊和争吵。

上百名幸存者，连同那些维持秩序的特战队员，都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
李秃子脸上挂着一丝狞笑，径直走到那堆被疯抢的饼干和水旁边，一脚将一个还想伸手去拿的瘦弱男人踹翻在地。

“看什么看？这点猪食，也值得你们抢成这样？”

他那嚣张的态度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就连铁牛，也皱着眉头，通过装甲车的观察口，不解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像死狗一样被拖进去的男人。

他进去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
李秃子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，他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鬣狗，在人群中缓缓走动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。

他的挑选标准简单而粗暴。

那些瑟瑟发抖、眼神麻木的，不要。

那些拖家带口、满脸悲戚的，不要。

他要的，是眼神里还带着狼性的，是手上有着厚厚老茧的，是即便饿着肚子，身体也依旧站得笔直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的。

“你，出来。”他指着一个满脸横肉，正在用凶狠目光瞪着他的壮汉。

“还有你，那个手上缠着布条的，对，就你，别他妈装死。”

“你，你，还有你……”

他一口气，点出了十个人。

这十个人，无一例外，全都是人群中最不安分，最具有攻击性的角色。有的是和他一样的地痞流氓，有的是看起来就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狠人，还有一个，是沉默寡，但腰间始终别着一把消防斧的年轻人。

被点到的人，有的面露不屑，有的则是一脸警惕。

“李秃子，你他妈耍什么花样？”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瓮声瓮气地问道。

李秃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他没有回答，而是转身走向那扇神秘的墙壁。

墙壁，应声而开。

李秃子回头，用下巴指了指漆黑的通道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：“想吃饱饭，想在这操蛋的世道活下去的，就跟老子来。不想来的，就继续在这里等着被分发狗粮。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。

那十个人面面相觑，犹豫了几秒。

最终，对未知的恐惧，还是败给了对食物的渴望，以及骨子里那股不甘于现状的冲动。

横肉壮汉第一个跟了上去，其他人也咬了咬牙，陆续走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道。

当墙壁在他们身后再次闭合，将他们与地面世界彻底隔绝时，一种难以喻的压迫感，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。

他们被带到了那片空旷的地下空间。

李秃子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，那个刚刚升起的，放着一整箱物资的升降台。

罐头！

是牛肉罐头！还有压缩饼干！瓶装的纯净水！

十一个人的呼吸，瞬间变得粗重。

食物的香气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地攥住了他们的胃。

横肉壮汉第一个忍不住，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罐头的那一刹那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轻微的，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能量嗡鸣声响起。

厂房顶部，那四个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防御炮塔，无声地转动了炮口。

厂房顶部，那四个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防御炮塔，无声地转动了炮口。

十一道冰冷的，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视线，精准地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包括李秃子。

黑洞洞的炮口里，幽蓝色的光芒明暗不定，仿佛随时都会射出毁灭性的光束。

横肉壮汉的身体，瞬间僵硬在了原地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惊骇。

他们这才明白，这顿饭，不是那么好吃的。

“食物和水，代表我的仁慈。”

一个冰冷的，经过电子合成处理，分不清男女的声音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。

“头顶的炮口，代表我的规矩。”

“吃，就代表接受我的规矩。现在，做出选择。”

那声音毫无感情，像是在宣读一道神谕。
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众人的心跳声，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
一边，是能救命的食物。

另一边，是能瞬间取走他们性命的恐怖武器。

李秃子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没有丝毫犹豫，走上前，拿起一罐牛肉罐头和一瓶水，然后退到一旁，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。

他的动作，像一个信号。

剩下的人，在经历了短暂的天人交战后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们颤抖着，一个接一个走上前，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和水。

没有人敢多拿。

当所有人都拿好食物，退到一边狼吞虎咽时，那个横肉壮汉，一边撕咬着嘴里的牛肉，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
“妈的，装神弄鬼！有本事出来见个面！躲在铁壳子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！我看就是个不敢见人的娘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