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。
当末世的第二缕阳光,惨白地洒在这片废弃的工业园时,铁牛的车队,再次出现了。
不是一辆越野车,而是三辆满载的军用卡车,和一辆开路的装甲运兵车。车轮碾过干枯的杂草,最终停在了那座狰狞的钢铁厂房前,保持着一个充满戒备的距离。
地下堡垒,主控制室内。
韩清夏刚刚结束了晨间的体能训练,身上还带着一层薄汗。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作战服,正端着一杯高蛋白营养液,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。
屏幕上,铁牛从装甲车上跳下来,脸色复杂。他的队员们则以车辆为掩体,迅速建立起防御阵地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一夜之间,外面的世界,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游荡的污染体数量比昨晚多了数倍,远处的城市里,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baozha声。秩序,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崩塌。
铁牛抬头,看了一眼那座厂房顶端,四个已经恢复成沉默雕塑的防御炮塔,喉咙动了动。
他拿起通讯器,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:“韩清夏女士,你清单上的第一批物资,我们带来了。”
“开进来。”
韩清夏的回应简洁明了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厂房侧面的墙体再次无声地滑开,露出那个通往地下的漆黑通道。
铁牛打了个手势,三辆军用卡车在一名队员的引导下,小心翼翼地驶入了通道。铁牛和另外几名全副武装的队员,则徒步跟在后面,手里的枪始终处于待击发状态。
当他们完全进入,身后的墙壁再次闭合时,几名年轻的特战队员,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。
通道内明亮的感应灯,将前方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。
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。
平整光洁的合金地面,穹顶之上是复杂的管线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节点。四周墙壁上,数十条静止的智能机械臂如同蛰伏的巨兽。整个空间充满了未来、冷硬、强大的气息。
和他们昨天看到的那个废弃厂房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“把货卸在a-3区。”
韩清夏的声音,通过空间内的广播系统传来,指引着他们。
卡车停在指定的黄色方框区域内。士兵们跳下车,开始往下搬运物资。
一卷卷沉重的特种电缆,一捆捆切割整齐的高强度合金钢板,还有发电机组、精密水泵、大型空气过滤芯……这些在末世初期,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基建物资,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。
铁牛看着这一切,心情无比沉重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可耻的掮客,正在用国家的战略储备,去换取本就属于国家的武器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昨天回去后,他立刻向上级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。得到的回应,是长久的沉默,和最终一句无奈的授权:“在不危害国家安全的前提下,保持接触,尽量满足对方要求,获取更多情报与支持。代号:‘堡垒’。”
上头的人,显然也被这超越时代的力量给镇住了。
“你们要的东西,在b-1区。”
韩清夏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铁牛顺着灯光指引看去,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,十个墨绿色的军用danyao箱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。
一名队员立刻上前,打开其中一个箱子。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铜色buqiang子弹,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“队长,是真的……制式danyao,没有问题。”
铁牛点了点头,心中最后一点侥也消失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队员们将danyao搬上车。
这笔交易,成了。
就在这时,铁牛像是想起了什么,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道:“韩女士,按照规定,我们在基地外围,设立了一个临时的难民甄别点,用来收拢和审查附近的幸存者。可能会有些吵闹,希望你理解。”
就在这时,铁牛像是想起了什么,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道:“韩女士,按照规定,我们在基地外围,设立了一个临时的难民甄别点,用来收拢和审查附近的幸存者。可能会有些吵闹,希望你理解。”
“无妨。”韩清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主控制台的屏幕上,画面一分为二。一边是正在搬运danyao的特战队员,另一边,则是厂房外那片空地上的实时景象。
正如铁牛所说,厂房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幸存者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。十几名特战队员拉起了一道警戒线,正在给这些难民分发少量的饼干和水,并进行简单的登记。
场面混乱不堪。
哭喊声,争抢声,呵斥声,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末世浮世绘。
韩清夏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,没有丝毫波澜。
突然,她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。
一个光头男人,身材不算高大,但很壮实。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疯抢食物,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,声音极大。
“兄弟们!姐妹们!别信他们!这么大一个厂房,里面肯定有吃不完的粮食!他们就给咱们这点饼干,是想把咱们当狗一样养着!”
“你看那几个当兵的,他们自己吃的肯定是山珍海味!凭什么咱们要在这里等死?”
“想活命的,就跟我一起冲!他们不敢开枪!我们这么多人,冲进去,什么都有了!”
这个光头,正是这一带有名有号的混混,李秃子。他极具煽动性的话语,很快就让一部分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难民变得骚动起来,开始蠢蠢欲动地望向那道脆弱的警戒线。
负责维稳的特战队员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,他们紧紧握着枪,大声警告,但效果甚微。
看着屏幕上李秃子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“表演”,韩清夏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真是块好料子。”她低声自语。
这种人,在和平年代是社会的毒瘤,是秩序的破坏者。
但在末世,这种敢于打破规则、煽动人心、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狠劲,却是一种宝贵的天赋。
他不是绵羊,他是天生的疯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