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客指尖飞剑突然悬停在张执初喉结上方三寸,剑刃寒光映得少年瞳孔剧缩。那淬着淡紫灵气的剑锋轻轻震颤,每一次嗡鸣都刮得颈侧皮肤生疼,仿佛下一刻就要切开动脉。
"汪汪叫两声,本座便饶你不死。"青衫客的声音带着戏谑,像逗弄困在蛛网里的蝴蝶,"不然这柄追魂剑可不懂怜香惜玉——你瞧,它更喜欢舔食武者的喉血。"
飞剑忽然贴着下颌划出半道血痕,温热的血液顺着剑脊滴落,在青衫客靴面上绽开红梅。张执初浑身剧震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那彻骨的无力感——
断岳斧挥出的罡气连剑影都碰不到,狮驼炼体诀在仙术面前如同孩童玩闹。
他看见朱厌抱臂站在青衫客身后冷笑,看见赵桐捂着胸口踉跄后退,远处铁掌帮残众正隔着断墙指指点点。
鹰嘴崖的云雾、猴哥的獠牙、小阴狐的呜咽。。。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,却都化作冰冷的绝望。原来仙凡之别真如天堑,原来自己拼命修炼的罡气,在仙人随手操控的飞剑前如此可笑。
"怕了?"青衫客忽然撤剑后退三尺,飞剑在他指间绕出银环,"现在磕头还来得及——本座的狗窝,可是连朱厌都挤破头想进呢。"
张执初盯着对方靴底沾着的自己的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左肩透骨钉的伤口尚未清除,新添的剑伤又在渗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。
但当那戏谑的目光再次扫来时,他忽然笑了,血沫从嘴角溢出:"想让爷爷做狗。。。你也配?"
青衫客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,拂尘尾端的玉坠"叮"地撞在腰间,惊起一圈细微的灵气涟漪。他望着张执初染血却依旧倔强的面容,记忆突然撕开一道裂缝——
一百年前,那个在泥地里被按着头学狗叫的少年,与眼前这具宁折不弯的身躯渐渐重叠。喉头泛起铁锈味,他这才惊觉自己咬得牙龈渗血。
"好,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!"青衫客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。方才戏谑的神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阴鸷。
他抬手时,空气中竟裂开蛛网状的纹路,飞剑透着幽蓝寒气空气从中缓缓浮现,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,
"本座赏你三分颜色,你却敢开染坊?今日便让你知道,挑战仙人威严的代价!"
飞剑瞬间化作流光,在空中交织成死亡剑阵。剑气所过之处,地面轰然炸裂,碎石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席卷全场。
围观的铁掌帮众和万宝阁弟子吓得抱头鼠窜,就连朱厌也脸色骤变,急忙躲进城楼里。张执初握紧断岳斧,狮驼炼体诀催动到极致,周身泛起的金色纹路却在剑阵威压下变得黯淡无光。
青衫客负手而立,他的指尖凝成玄奥剑印,飞剑化作匹练般的银芒,重重压在断岳斧刃之上。那并非凌厉的劈砍,而是如同万钧山岳般的碾压之势,青蓝色的剑意如潮水般顺着斧身蔓延,将张执初双手震得发麻。
"喀嚓——"
断岳斧深深嵌入地面,溅起的碎石竟在剑意中化作齑粉。张执初双臂青筋暴起,狮驼炼体诀催发的金色纹路在剑压下寸寸龟裂,仿佛随时会崩碎开来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额角汗珠砸在斧柄上,却被剑意瞬间蒸干。
"给本座跪下!"
青衫客陡然低喝,袖中拂尘猛地挥出。压在断岳斧上的飞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,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天崩地裂,直压得张执初膝盖一软。
"啊——!"
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众人清晰地听见骨骼碎裂的闷响,如同朽木被生生折断。
张执初的左腿膝盖向内扭曲成诡异的角度,胫骨处的皮肤被暴起的骨头撑得发亮,下一刻便"噗"地裂开道血口,森白的骨茬混着鲜血迸溅而出。
他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,断岳斧的斧刃几乎触及鼻尖。青衫客缓步走来,靴底碾碎张执初滴落的血珠,声音里带着令人齿冷的笑意:"怎么?铁骨铮铮的小子,也知道疼了?"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