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满面涨红,抄起半截断棍便要再跃上台,却听杨姓少年朗声道:
“江湖好汉,当有愿赌服输的气度!”
话音未落,旁侧老者陡然抬手,袖中暗劲如利箭破空,“哆”地一声,汉子脚边青石竟寸寸碎裂,碎石飞溅间,老者眼中寒芒一闪而逝。
汉子双腿一软,灰溜溜退入人群。这一手“隔空碎石”的功夫,直教围观者倒抽冷气,再无人敢生出侥幸之心。
此后数人登台,或使蛮力,或耍巧招,却均在少年掌影翻飞间,未及五招便跌下擂台。少年挫败数人,神色渐显不耐,转头向老者叹道:
“阿叔,这般较量实在无趣,尽是些不得章法的莽汉。家族定下的试炼,也该变通变通了。”
老者抚须摇头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:
“善儿,莫要小觑天下英雄。当年你师祖便是在这等小镇,遇着了毕生劲敌。今日虽未见高手,再试几场便撤吧。”
正说间,忽闻台下有人朗声道:“不知台上可曾备下丹药、内功心法?”
众人循声望去,见是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少年,肩头蹲伏着金毛猿猴,目光炯炯望向擂台。老者瞳孔骤缩,寒意自眼底漫开——这少年看似寻常,周身气息却如深潭,竟瞧不出深浅。
杨姓少年挑眉冷笑:“好大的口气!先过了我这关再说!”
张执初却不接招,淡声道:
“若无这些彩头,即便打赢又有何益?”
这话如同一把软刀,直戳少年心气。杨姓少年面皮涨红,暴喝道:
“你想要的,我皆能拿出!但若输了——”他贪婪地望向猴哥,“便将你肩上这灵猴交出来!”
猴哥龇牙怒啸,尾巴如钢鞭般甩动,毛发根根倒竖,只要有人谋夺张执初,就一定会打他的主意,本是逍遥天地的仙儿,却被各种小瞧。
张执初断然摇头:“此猴与我性命相连,断不可让。”略一沉吟,又道:“若我输了,山中奇珍异宝任你挑选,我以狩猎之术为你取来便是。”
“好个空口白话!”少年嗤笑,“拿日后虚无缥缈的东西,换我眼下的真章?”
张执初闻转身便走:“既谈不拢,就此作罢。”
这淡然姿态却似火上浇油,少年急得跺脚:“站住!我也不贪你山中宝贝,你若输了,便当众向我磕头认错!”
张执初驻足回望,眸中闪过一丝笑意——在他眼中,狮驼锻体诀数月苦修,已非昔日吴下阿蒙,这场比试早成定局。
他这般笃定从容,倒教少年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挫败感。
仿佛尚未交手,便已落了下风。殊不知,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,恰似猴哥传授的山野血性,虽助他踏破前路险阻,却也为日后招惹江湖风波埋下了重重伏笔。
张执初朗声道:"好!"双腿微屈,丹田热流骤然涌动,竟如山中猿猴般轻轻一纵,便跃至擂台之上。
落地时足尖点地,竟未发出半分声响。猴哥蹲在他肩头,尾巴卷着枚野枣,暗自嘀咕:"这小子倒得了老子三分身法精髓。"
台下老者见他上台姿势毫无章法,只是仗着蛮力纵跃,不由得摇头叹息——原以为是个藏拙的高手,却不想竟是个不通武学的山野村夫。
杨姓少年见状,更是面露轻蔑,负手而立道:"你先出手,杨某让你三招!"
在他眼中,这少年不过是凭血气之勇的莽夫,与方才那些挥刀舞棍的屠户并无二致。
张执初不答话,双目微眯,忽的欺身而上,右拳带起猎猎风声,直取少年面门。这一拳看似笨拙,实则暗含野兽扑击的狠辣。
正如他在山中搏杀野猪时,先以虚招迷惑,再趁其不备锁喉制敌。少年嘴角冷笑,足踏"梅花步"轻盈侧身,衣袖带起的风刃竟将张执初额前碎发削断几缕,随即旋身绕至其后,右腿如鞭,直取对方后心。
"下去吧!"少年喝声中,足尖已至张执初腰间。他算准这一击便能让对方扑倒在地,在众人哄笑中出尽洋相。却不想眼前少年身形陡然矮下,如灵蛇般拧身回首,长臂挥处,竟似铁钳般牢牢扣住他脚踝。
少年大惊,正欲运力挣脱,却觉脚踝上传来的力道竟如精钢铸就,任他如何施展"千斤坠",竟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