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瀑布如万钧铁砧,他便如炉中精铁,任水流捶打,从颤栗立锥到闲庭信步,从皮开肉绽到茧生如甲。
猴哥每日蹲在松枝上抛桃核为号,赤鳞豹肉混着醒神果砸进他嘴里,直将少年血肉喂得发烫,筋骨煅得似有金石之音。
这日辰时,张执初如往常般踏入瀑布。往日如千军万马压顶的轰鸣,竟似退潮般渐远,水流砸在肩头已非剧痛,反如老友拍肩。
他运力振臂,水珠竟如银箭激射而出,在阳光下划出虹光。低头望去,皮肤隐隐泛着古铜色光泽,旧茧褪尽处新生的肌肤坚韧如缎,指尖轻叩竟有声如击磬。
“好!”猴哥在树上击节叫好,尾巴卷着酒葫芦晃得哗哗响,“炼皮大成,终是摸到门槛了!”
少年转身作揖,水珠顺着下颌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浅坑:“多亏猴哥指点。”
猴哥翻着白眼跃下,爪子拍在他肩头发出“咚咚”闷响:
“少来虚的!狮驼锻体诀分五重,炼皮、锻肉、洗髓、伐骨、通神。你且记好——”它屈指弹出两枚松果,一枚撞在崖壁上碎成齑粉,一枚稳稳落在张执初掌心,“第一重‘狮驼初现’,需兼具狮之猛、驼之韧。”
张执初凝视掌心松果,忽觉其重如铅——这正是猴哥每日投喂的“大力果”,混着狮虎骨髓熬炼而成。
猿猴掰着爪子数数:“成年雄狮掌力过千钧,骆驼负重力抗百斤。你需在三个月内,掌碎千斤巨石,负铁枷日行百里。”
“千斤?”少年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亮色。初入山时负五十斤青石便气喘如牛的光景尚在眼前,此刻丹田中热流翻涌,竟似有龙虎相斗,直欲破体而出。
他望向崖壁上狰狞的醒狮石,忽然生出一股冲动——若真能掌碎千斤,挥手间青石崩裂,该是何等气象?
“这般伟力,三个月便能成?”他转头望向猴哥,目光灼灼。
猿猴蹲在松枝上抛着酒葫芦,忽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:“痴儿!那不过是入门门槛罢了!”酒葫芦“咚”地砸在少年头顶,“狮驼诀第一重‘狮驼初现’,需将狮驼二力融于血肉,岂是搬几块石头便能成就?”
张执初闻一怔,望着自己掌心新结的茧子——那是昨日推石时磨破的血痂,此刻已化作灵气纹路的一部分。
猴哥甩着尾巴跳至他肩头,爪子戳了戳他丹田:“妖怪天生神力,你人族肉体孱弱,需以苦功打通百骸。十年能达小成,已是上天眷顾!”
“十……十年?”少年张大了嘴,脑海中闪过宝儿在村口守望的身影,想起王氏鬓角的白发。十年光阴,足以让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少年,让青丝染霜,让沧海变桑田。
张执初目光灼灼,追问道:"莫非真无捷径?"
猴哥蹲在松枝上挠腮抓耳,忽然正色道:"人族虽肉身脆弱,却善借外物。昔年黄帝铸鼎炼丹,彭祖服食云母,皆为逆天改命之法。"
它甩尾卷来半片枯叶,指尖灵气凝于叶面,竟化作一枚丹丸虚影,"以药入道,以丹补元,此乃人族得天独厚之处。"
少年望着那片流转灵光的枯叶,想起山下医馆里的人参鹿茸,却觉两者境界天差地别。猿猴指尖轻弹,虚影消散:"不过修炼一道,需得财侣法地四字"
"何为财侣法地?"张执初抱拳求教。
"财者,金石灵矿、珍禽血髓;侣者,道心相契、互为护持;法者,丹方要诀、火候玄机;地者,洞天福地、灵气汇聚。不过这些你却一样不占,只有一个大写的穷字"
猿啼般的笑声震得松针簌簌落下,张执初却凝眉不语。他当然听出了猴哥话里的机锋:炼丹一道,若无资源支撑,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入门。
想起这些日子靠猴哥投喂灵果炼体,少年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甘——难道凡人之躯,真要困死在“穷”字上?
“老子可没钱给你买千年人参!”猴哥忽然跳上丹灶,爪子拍得石面咚咚响,“当年我抢。。。。,不是,偷仙丹,那是本事!你若想要资源……”它忽然压低声音,金瞳里闪过狡黠,“自己想办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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