禺狨王离开后的第十日，荣狼王的信到了。

信不是写在纸上。

而是刻在一张狼皮上。

送信的是一只灰毛狼妖，玄仙修为，态度算不上恭敬，却也没有太过倨傲。

毕竟如今的鹿鸣已经是太乙。

北俱芦洲再不讲规矩，太乙大妖也不是普通使者能轻慢的。

朱文才将狼皮递给鹿鸣。

鹿鸣展开一看，忍不住笑了。

信上内容很简单。

荣狼王邀他去荣狼山一叙。

辞还算客气。

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审视。

像是在说：你小子最近闹得挺欢，该来见见我了。

象拔站在旁边，瓮声瓮气道：“大王，荣狼王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鹿鸣道：“试探。”

虎山皱眉：“为了赤焰岭？”

“赤焰岭只是理由。”

鹿鸣将狼皮放下。

“禺狨王来过，荣狼王就必须有所反应。”

“否则周边势力都会觉得群妖殿已经和禺狨王绑在一起。”

朱文才点头。

“荣狼王不想看到禺狨王多出一名太乙盟友。”

象拔挠头。

“那咱们去不去？”

鹿鸣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系统，定向模拟。”

“目标：赴荣狼山之约。”

“叮！定向模拟开始！”

“第一月，你前往荣狼山。”

“第一月，荣狼王设宴招待你，旁敲侧击询问赤焰岭失窃与禺狨王交易之事。”

“第一月，你半真半假应对。”

“第二月，荣狼王提出招揽，愿给你第六统领之位。”

“第二月，你拒绝。”

“第二月，荣狼王没有翻脸，转而提出合作，共同制衡禺狨王。”

“第三月，你与荣狼王达成表面合作。”

“第六月，赤牙暗中袭杀群妖殿妖商，被你抓住把柄。”

“第一年，荣狼王赔付火属灵材，此事暂时揭过。”

“模拟结束。”

鹿鸣眉头微挑。

还算顺利。

“目标：拒绝赴约。”

“叮！定向模拟开始！”

“第一月，你拒绝荣狼王邀请。”

“第二月，荣狼王认为你已投向禺狨王。”

“第三月，赤牙率妖袭击群妖殿外线妖商。”

“第五月，荣狼王封锁赤焰岭与周边火属灵材交易。”

“第八月，禺狨王趁机提高血煞晶交易价码。”

“第一年，群妖殿两面受压，扩张受阻。”

“模拟结束。”

“模拟结束。”

鹿鸣心中有数了。

去。

不去反而麻烦。

如今群妖殿还没到能同时硬抗禺狨王、荣狼王的程度。

既然荣狼王愿意谈，那就谈。

谈不拢再说。

朱文才见鹿鸣沉思结束，开口道：“大王，属下建议赴约。”

鹿鸣笑了。

“理由？”

“荣狼王与禺狨王不和。”

朱文才道。

“禺狨王已经来过，荣狼王若被晾着，必会觉得群妖殿偏向禺狨王。”

“此时赴约，能让两方都继续猜。”

鹿鸣点头。

“不错。”

朱文才又道：“但大王不能只身去。”

“荣狼山毕竟是对方地盘。”

鹿鸣问：“你想跟我去？”

朱文才道：“属下该去。”

象拔立刻道：“俺也去！”

虎山也上前一步。

鹿鸣摆手。

“不用那么多。”

“朱文才跟我去。”

“象拔、虎山留守。”

象拔急道：“大王，俺……”

鹿鸣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去了，是谈判还是打架？”

象拔想了想。

“打架？”

鹿鸣点头。

“所以你留着。”

众妖沉默。

好有道理。

三日后，鹿鸣带朱文才前往荣狼山。

荣狼山比群妖殿大得多。

山脉绵延数万里，妖气冲天。

山中妖族数量极多，而且明显比普通山头更有章法。

巡山妖队成列而行。

各处山口设有禁制。

灵田、矿洞、炼器洞府分布有序。

鹿鸣看得很认真。

荣狼王能在北俱芦洲立足多年，确实有本事。

他的势力虽然仍是妖族山头模式，却已经比寻常妖王精细得多。

朱文才低声道：“大王，荣狼山很强。”

鹿鸣点头。

“所以要学。”

朱文才一怔。

朱文才一怔。

鹿鸣道：“敌人的好东西，也是好东西。”

朱文才微微点头，将沿路所见默默记下。

荣狼山主殿前，赤牙站在台阶上。

看到鹿鸣时，他眼中杀意毫不掩饰。

若不是旁边有灰策看着，他怕是当场就要扑上来。

鹿鸣也看到了赤牙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这位就是赤牙统领？”

赤牙冷声道：“鹿鸣。”

“我听说你的鹿角不错。”

鹿鸣点头。

“你的火狼皮应该也不错。”

赤牙身上火气骤然暴涨。

灰策轻咳一声。

“赤牙统领，大王还在殿中等候。”

赤牙强压怒火，冷哼一声转身入殿。

朱文才面色不变。

鹿鸣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，跟着灰策入殿。

荣狼王坐在主位上。

他外貌是个中年男子，身材高大，披着灰金长袍，一双眼睛幽绿深沉。

和禺狨王的阴冷不同，荣狼王给人的感觉更厚重。

像是一头真正占据山脉的狼王。

“鹿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