禺狨王来得很低调。
至少对他这种级别的大妖来说,已经算低调。
没有三千小妖开道,也没有金仙统领随行。
只带了白先生和青面。
妖云落在群妖殿外时,整座山脉都安静下来。
巡山小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是一种本能畏惧。
禺狨王身形瘦长,披着黑金长袍,猿面人身,耳后有细密金纹。
他的气息并不狂暴。
甚至称得上内敛。
可鹿鸣看到他的第一眼,便知道这妖很危险。
比黑羽、山魁、青面加起来都危险。
不是单纯修为强。
而是他身上有一种极深的妖性。
冷静,贪婪,敏锐,还有压在骨子里的凶戾。
禺狨王也在打量鹿鸣。
片刻后,他笑了。
“本王原以为,你只是得了些机缘的山野小妖。”
“如今看来,倒是本王看轻你了。”
鹿鸣站在殿前,神色平静。
“能被禺狨王看轻,也算本事。”
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青面则面无表情。
禺狨王笑意更深。
“有胆。”
鹿鸣抬手。
“请。”
主殿内,双方落座。
鹿鸣坐主位。
禺狨王坐客位。
这个座次本身就很微妙。
若在以前,禺狨王麾下恐怕早就发作。
可今日白先生和青面都没有说话。
因为鹿鸣已是太乙。
太乙坐自己的主位,天经地义。
朱文才奉上灵酒。
禺狨王看都没看酒,只看着鹿鸣。
“三灾皆过?”
鹿鸣道:“侥幸。”
禺狨王笑道:“洪荒没有这么多侥幸。”
鹿鸣没有接话。
禺狨王继续道:“黑羽死后,本王一直在想,你身上到底有什么。”
“众妖之坟机缘?”
“古妖传承?”
“特殊神通?”
“还是别的东西?”
青面听到这里,眼神微微一动。
朱文才则不动声色。
鹿鸣笑了笑。
“都有一点。”
禺狨王一怔,随即大笑。
禺狨王一怔,随即大笑。
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“假话说多了累。”
鹿鸣道。
“反正大王也不会因为我说没有,就真信没有。”
禺狨王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他忽然看向殿外。
那里立着争命碑。
虽然主碑背面的字被遮掩,外妖看不见,可禺狨王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那块碑,有点意思。”
鹿鸣眼神微动。
“群妖殿内碑而已。”
禺狨王似笑非笑。
“本王若想看呢?”
殿内气氛瞬间一紧。
象拔、虎山等妖都在殿外,虽不敢插话,却已经绷紧身体。
鹿鸣看着禺狨王。
“那得看大王以什么身份看。”
“若是客人,不方便。”
“若是敌人,可以试试。”
白先生手中骨扇微微停住。
青面额头咒纹也闪了一下。
禺狨王盯着鹿鸣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忽然,他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比本王麾下那些废物有趣多了。”
鹿鸣也笑。
“黑羽若听见,怕是不太高兴。”
“死了的妖,高不高兴不重要。”
禺狨王淡淡道。
鹿鸣心中一凛。
这才是北俱芦洲妖王。
黑羽为他效力多年,死了也只是死了。
白先生和青面神色没有变化,显然早就习惯。
禺狨王道:“鹿鸣,本王今日来,不是为黑羽。”
“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入我麾下。”
“你可为第八统领。”
鹿鸣挑眉。
“第八?”
“你刚入太乙,资历太浅。”
禺狨王道。
“但以你的潜力,百年内可入前三。”
鹿鸣笑了。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
禺狨王看着他。
“你若愿意,群妖殿仍归你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