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屋子里就有了人说话的声音。

莫生珍昨晚就说第二天一早就回去，秦氏和莫生琬也不好劝的，就同意了。

“二嫂，你们别送了。时间还早，再睡一会吧。”

莫生珍一只手轻轻推着秦氏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提着个包袱，里面是几件秦氏的旧衣服还有昨晚又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两吊钱。

“好，大妹你要好好的。”

秦氏眼睛酸涩，自是知道经此次变故，大妹怕是彻底寒了心，以后也不想再回娘家了。

“二嫂，你保重。”

莫生珍坐上牛车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。

辛氏追出来，胳膊上挎着装鸡蛋的篮子，嘴巴都张大了又闭了回去。清晨的凉风吹动她已经花白的头发，混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纹路静静地流淌下来。

她将篮子往上提了提，咽下满腔的苦涩。

“她怕是再也不会认我这个娘了。”

今日家中还有喜事要办，秦氏也没去睡回笼觉。捻了捻泡软的豆子，就推起石磨来，做点豆腐等客人来了也可多一碗菜。

大房屋里一家人也起身了。

“月桃，夜里没睡好吧？”福氏笑着刮了下月桃的鼻子，“看你这黑眼圈。”

凌乱的头发有了用处，月桃用它挡住自己羞红的脸蛋还有黑眼圈，拉着长音责怪福氏：“娘，别说了。”

“快起来，等下全福奶奶就来给你绞脸梳头了。”

莫月桃双手捧住自己的红脸蛋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对新婚的向往：“哎！”

莫小雅睡醒就听见外面热闹声一片，自己这个大姐，今天终于要嫁出去了。

虽说她也算害自己不浅，但现在莫小雅满心都是方婆子让她去墟州的事情，今天也是她大婚之日，就祝她新婚快乐吧。

醒醒神，出了屋子，就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，大孩跑，小孩叫，大人们站着坐着说笑着，不时恭喜莫生仁和福氏几句。

莫小雅对这种应酬场景觉得无聊，就进屋看莫月桃梳妆了。

莫月桃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镜子前，全福奶奶用一根细细的棉线卷住了她脸上的绒毛，再猛地一扯，白到透明的绒毛就纷纷落了下来。

而她感觉脸上又痛又痒，几处皮肤都红了。

“好了，这下可以上妆了。”全福奶奶笑呵呵地说道。

辛氏嘴上不住夸赞着全福奶奶的手艺，再塞上用红线穿着的一吊钱。

全福奶奶这才又动手给莫月桃梳起头发，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发齐眉，三梳儿孙满堂……”

待化好妆容，梳好发髻，莫月桃这才打开手边宋家送来的一套攒金累丝金玉华头钗，一共有六支，全福奶奶按下心中的惊叹，将它们高低错落的插在了莫月桃的发髻中。

宋家说他们家历来娶媳妇，都是戴类似这种的发钗。

这种金光灿烂、做工精细的头饰，就算莫家有金子也找不到能工巧匠来打造，因此就心安理得的在大婚之日用了。

莫月桃又进内室换上了她亲手绣制的婚服。

这件婚服原本正合她的身份，但宋家送来的这套头面一下子就显得衣服颇为平平无奇，不能与头冠相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