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早饭时候，男人一桌，女人带着各自的孩子一桌。

男人那边每人占着方桌的一条边，莫怀远坐在最上方。女人这边大人小孩挤的满满当当，几个媳妇都端着碗站着吃。

莫怀远没有说话，整个饭桌上都是一片沉默，只能听见筷子碰到碗的声音，和吸溜着粥水的声音。

莫怀远吃完饭，抹了抹嘴，眼神往外望着。吩咐着：“等下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给月李和虎子收拾的好点。”

两个媳妇点点头，莫怀远这趟虽然是去借钱，也不能失了他们家的体面。

吃完饭，周氏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，福氏和秦氏领着各自的孩子回屋里了。

莫小雅看着秦氏站到床上，从大木柜上面取下来了一个红漆的箱子。

“这是过年时候给你和虎子做的两件衣服，一套薄的，一套厚的。”

虎子的是一件蓝色的和一件灰蓝色的绸褂，莫小雅的是两件淡粉色的绸裙。

衣服无一例外做的大大的，根本不合身。看这新旧程度，也是只有过年时候才会拿出来穿吧。

虎子今年窜的快，勉强那件灰蓝色的绸褂可以撑起来。秦氏给他穿好，用手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，泪珠盈睫。

强撑着伤心一句句嘱咐道：“你路上要听爷爷的话，不要和月杏闹起来。去了人家家里，让干嘛就干嘛，嘴甜一点。”

虎子也舍不得离开家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。

莫小雅不自觉也淌下眼泪来。

三人在屋子里哭了一会，就出来在院子里等着莫怀远。却听见福氏那屋里哭闹声一声比一声大。

秦氏犹豫着想进去看看，还没走到跟前，就看见辛氏火急火燎的从主屋里出来，进去了。辛氏进去了，其余人也就一窝蜂进去了。

福氏正面仰躺在地上，像一个面口袋摊开着，头发凌乱。

“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三个讨债鬼啊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，一个个都要把你们老娘气死啊。”

周氏赶紧上前制止着她的胡乱语：“大嫂，娘还在这了。”

辛氏还好好的活着，福氏还没有个外孙外孙女，哪里轮到她称“老娘”了？

辛氏皱着眉头，“你俩去给她搀起来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秦氏和周氏上前想给大嫂扶起来，可是福氏就像没长骨头一样，非要往地上瘫。两人费了好大劲还没给她沉重的身躯拽起来，累的出了半身汗，福氏还把哭出来的眼泪鼻涕蹭到她们身上了。

“起来！”辛氏实在忍不住暴喝一句，福氏终于老实点坐在地上了。

秦氏和周氏如释重负，赶紧闪开清理各自身上的脏东西。

“到底什么事，搁这鬼哭狼嚎的？”辛氏重重地坐到椅子上，开始询问。

福氏搂了搂自己凌乱的头发，“我给月杏找一件体面衣服，拿老大的，老大说自己衣服太大了，不适合月杏。拿老二的，老二说自己衣服没有好看的，不肯给。我一问才知道，她俩除了身上这两件值钱的，其他都被当了。”

辛氏一下子站起来，椅子被带动的翻倒在地上。

福氏吓了一跳，又弱弱地继续说道：“我再问，就说是当了的钱给她爹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辛氏看向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的莫生仁，“你拿钱干什么去了？”

月李开口道：“奶奶，爹是拿钱打扮我和妹妹去了。毕竟大姐要和宋家成婚了，我和月杏也得戴个耳坠头花什么的，不然只会让别人看轻大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