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街角烟火,手作微光”的金色标签,像一枚温暖的印章,盖在了便利店那个稍显昏暗的角落。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,在那排空置货架上投下柔和的光带,尘埃在光柱中轻盈舞动,仿佛也在期待新住客的到来。
林晚心中的暖意尚未散去,阿珍姐那句“**你负责…记账**”带来的责任感和隐隐的兴奋还在鼓荡。她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去找刘阿姨,如何向其他街坊介绍这个小小的“寄售角”,甚至想象着那里摆满各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手作时,会是怎样一幅温暖的景象。
然而,阿珍姐搬完饮料箱,并未像往常一样去清点库存。她走到收银台前,手指在台面上“笃笃”敲了两下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将林晚从美好畅想中拉回的力道。
林晚抬头,对上阿珍姐沉静如水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没有反对,也没有鼓励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地方,给你了。”阿珍姐开口,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“规矩,也立了。东西放进来,有人买走,钱归街坊。这个,没问题。”
她话锋一转,手指指向那个被点亮的角落:
“**但那个角落的灯,是店里的电。**”
“**那排货架占的地方,是店里的租金。**”
“**街坊放东西、拿东西、挑东西,占的是开门营业的时间,是人气。**”
阿珍姐的目光锐利起来,像能穿透表象:
“**水电,租金,人工,损耗…这些,不是大风刮来的。**”
林晚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。她只想到了连接和温暖,却忽略了支撑这温暖背后的冰冷现实成本。阿珍姐的话像一盆冷水,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。
“阿珍姐,我…”林晚想解释,想说自己可以帮忙多做点事来抵偿。
“**不用你多搬货、多扫地来抵。**”阿珍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直接打断,“搬货扫地是你份内的事,跟这个角落没关系。”
她拉开收银台的抽屉,不是放钱的抽屉,而是放票据和记录的那个。她从里面拿出一本全新的、封面印着简单网格线的普通笔记本,还有一支最普通的蓝色圆珠笔,“啪”地一声放在林晚面前。
“**既然是你要做的事,那就从根子上把它立起来。**”阿珍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个本子,是‘烟火账本’。只记这个角落的事。”
“**规矩加一条:**”
“**寄售的东西,按卖出价的百分之十,抽成。**”
“**抽的钱,归店里,抵水电租金人工。**”
“**卖不出去,东西放多久,这成本就摊多久。**”
“**赚了,是你本事,也是店里的进项。亏了,账本记清楚,年底盘账,从你分红里扣。**”
阿珍姐的话像冰冷的算盘珠子,一颗颗砸在林晚心上。百分之十的抽成?盈亏自负?年底扣分红?这和她之前想象的、纯粹的“给街坊邻居行个方便”完全不同!一种沉甸甸的压力,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暖意。
“阿珍姐,这…抽成,街坊会不会…”林晚有些迟疑。刘阿姨他们,会愿意吗?本来就觉得东西不值钱,还要被抽走一部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