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看他,眼底有难过,却也有很深的坚持:“阿辞,你不能一边想把我护在你的羽翼下,一边又希望我变强,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祁晏辞薄唇紧抿,没说话。
时夏禾看着这套漂亮得不像话的房子,心里不是不动容。
她也会贪心,谁不想母亲出院后住得舒服一点?谁不想从此不用为租金、医药费发愁?
可她更清楚,有些东西一旦拿了,就再也说不清了。
“你给我的,该拿的我会拿,不该拿的,我不会要。我妈妈那边是我的责任,我会自己想办法。你帮我的,我都记在心里,日后也会慢慢还给你。”说到这里,她眼底多了一点笑意,“希望我能如你所说,早日成长起来,在医界独当一面。到那个时候,我能回馈你的,也会更多。”
祁晏辞看着她,心口像被割了一下。
她永远这样,明明身处困境,却还是会把账算得清楚,清醒得让人心疼,也让人无从反驳。
时夏禾最后看了一眼四周,“这里挺好的,但不适合我现在的经济情况,我会自己找房子。”
她朝他点了点头,“那就先这样,我回去看书了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等祁晏辞开口,转身离开。
门被关上后,祁晏辞站在原地,许久都没有动。
工作人员在外面等了很久,见时夏禾走了,才小心翼翼推门进来,“祁先生,这套房子……”
祁晏辞淡声道:“先放着。”
工作人员立刻点头,不敢多问。
祁晏辞没有再看房子,抬脚去了外面的空中花园。
风从高处吹来,带着点凉意。
他双手撑在栏杆上,垂眸往楼下看,能看见时夏禾从单元门口出来,骑上她的小电驴,拐出小区。
那么小的一道身影,却倔得像一根风吹不断的草。
祁晏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眸色很深。
她那番话明明句句有理,却又让祁晏辞觉得毫无道理。
她明明会对自己心动,会在他靠近时脸红,会在夜里无意识往他怀里靠,也会在情动时失控地回应他、索要他。
可只要一触及他们之间的关系,她便会立刻清醒,把自己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冷静得让他无法反驳。
祁晏辞再次生出一种清晰的挫败感。
好像无论他怎么靠近,怎么把真心摊到她面前,她都始终给自己留着退路。
他忽然很后悔当初那份协议,也后悔当初只给了她五十万,而不是五百万。
祁晏辞双手撑在栏杆上,眉心紧蹙,可一颗心却又因为她那番清醒而倔强的话,陷得更深。
他好像越来越明白,自己为什么喜欢她。
不仅仅是生理上的,也不是母亲当年定下的娃娃亲。
他喜欢她清醒,喜欢她有骨气,喜欢她明明缺钱却不贪,喜欢她在苦难里长大,却从不把苦难变成索取的理由。
她像一块蒙尘的玉,没人替她擦亮,她便自己一点点往外透光。
这样的时夏禾,对他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