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公,这……不合适吧?您是东厂提督,去查看一个翰林编修的尸体……”
“正因我是东厂提督,才更该去。”方子涵抓起披风:“徐善之死,可能牵扯到文庙案、德云社案,甚至杭州军粮案。我去查,名正顺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“而且我怀疑,徐善不是被灭口那么简单,他可能留下了什么东西。”
……
徐府一片缟素。
徐善的夫人哭得死去活来,一双儿女尚幼,还不懂生死之事,只茫然看着满屋白幡。
方子涵以“慰问同僚”的名义登门,顺天府的仵作正在验尸。
见他来了,仵作连忙行礼。
“死因?”方子涵直接问。
“确是溺水。”仵作小心翼翼:“肺中有水,口鼻有沫,身上没有外伤。”
方子涵走近停尸的床板。
徐善的尸体已换上寿衣,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,确是溺死之相。
但他注意到,徐善的右手紧紧攥着,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他的手一直这样?”他问。
“是,掰不开。”
方子涵俯身,轻轻掰开徐善的手指。
只是方子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掰开了徐善的手!
掌心里,紧紧握着一枚铜钱。
不是大明的制钱,也不是之前见过的倭国永乐通宝。
这枚铜钱,正面是模糊的龙纹,背面是两个字。
方子涵凑近细看,浑身一震。
那两个字是“燕府”。
永乐帝朱棣,在靖难之前,正是燕王!
这枚燕王府旧钱,徐善至死攥在手里,是什么意思?
方子涵将铜钱紧紧握在掌心,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事情,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方子涵将铜钱收入袖中,面色如常地安慰了徐善遗孀几句,又问了仵作几个细节,便告辞离开。
回到东厂值房,他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灯下,将那枚铜钱放在桌上,久久凝视。
燕府旧钱。
这是洪武年间,燕王府私铸的钱币,流通范围很小,主要在北平和燕王封地。
靖难之后,朱棣登基,这些旧钱大多被回收熔铸,留存世间的极少。
徐善一个江南士子,翰林院编修,怎么会有燕府旧钱?
更关键的是,他临死前紧紧攥着这枚钱,是想传递什么信息?
方子涵闭目回想。徐善在翰林院负责校勘典籍,与周炳文走得近,在文庙辩论中带头闹事,后来又奉命“协助”自己著述,实则监视,还试图阻挠《尚书考疑》刊印……
徐善应该是某些人安插在翰林院的棋子。
而这些人,与燕王府旧势力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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