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旧势力！

方子涵猛地睁开眼。

朱棣登基后，对建文旧臣清洗残酷，但对燕王府旧部却颇为优容。那些跟着他起兵的将领、谋士，如今大多身居高位：丘福、朱能、张玉（已战死）之后，还有姚广孝、袁珙这些谋士……

难道纪纲背后，是燕王府旧部集团？

不，不对。

方子涵摇摇头。

纪纲是锦衣卫指挥使，直接听命于皇帝，他与燕王旧部并无太深交集。

而且燕王旧部多是武将，纪纲却是特务头子，两者不是一路人。

除非燕王旧部中，有人与纪纲勾结，另有所图。

方子涵想起那封密信里的话：“辽东马匹、宣府刀甲、北平火器皆已运抵指定之处。”

能调动这三处军资的，必是军中高层。

而燕王旧部，恰好在这些地方根深蒂固！

丘福曾镇守辽东，朱能镇守过宣府，张玉之子张辅如今可是五军都督府的掌中军都督府事！
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：难道是这些靖难功臣，在暗中囤积军资，图谋不轨？

但动机呢？朱棣待他们不满，荣华富贵，位极人臣，为何要反？

除非他们不是为了自己。

方子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“燕府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忽然，他想起一个人，朱高煦。

汉王朱高煦，是朱棣次子，性情酷似其父，勇武善战，在靖难中立下大功。

他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，而朱棣似乎也有意栽培，让他掌兵权、办大案。

如果燕王府旧部要支持一位皇子夺嫡，朱高煦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
但朱高煦知道吗？方子涵想起这位汉王殿下，他虽然急躁，却并非阴险狡诈之辈。

若他知道旧部在为他囤积军资、勾结倭寇，会作何感想？

或许他不知情。

又或许是有人想把他推上前台，甚至逼他造反，然后从中渔利。

方子涵越想越惊。

若真如此，那幕后之人的心思之深、布局之广，简直骇人听闻。

他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
“顾连城！”他唤道。

顾连城应声而入。

“两件事。”方子涵语速极快，“第一，查徐善所有的人际往来，重点查他与军中将领、燕王府旧人的联系。第二，查这枚铜钱的来历，我要知道，洪武年间燕王府私铸的钱币，都发给过哪些人，还有谁手里有。”

顾连城领命，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，微微一怔，但没多问，转身去了。

方子涵重新坐回椅中，揉了揉发痛的额角。

明日就是聚宝山煤场交易之日，今夜又出了徐善的事。

这一切，似乎都在朝着某个临界点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