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侍郎,不用说,这必然是户部侍郎郭资。
纪指挥使指的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。
还有杭州卫、宁波卫、甚至福建水师的将领名字,后面跟着一笔笔银钱、货物往来。
张明玄合上账本,手在微微发抖。
这不是zousi,这是一张网。一张从朝堂到边军,从大明到外番,编织了至少一年的网。
他猛地想起方子涵临行前的嘱咐:“若查到实证,立刻销毁,不可带出。”
他算是明白了,为何方子涵要他毁掉实证!
可这些账本,太重要了。
“师叔,有人来了!”虚谷突然低喝。
溶洞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骂骂咧咧的人声:“那两个懒鬼,又睡着了?”
张明玄当机立断,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点燃账本一角,扔回木箱。
“走!”
两人冲出溶洞,沿来路飞奔。身后传来惊呼:“起火了!快救火!”
但他们已翻过栅栏,没入礁石丛中。
回到渔村时,天已大亮。
村口多了几个盘查的汉子,见两人从西边过来,立刻围上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张明玄捂住胸口,剧烈咳嗽起来,以他的内力,想咳就能咳!他这也是特意演了一出戏出来:“贫……贫道是郎中,昨夜去岛西采药,迷路了……”
“采药?”领头的汉子狐疑地打量他,“那边是禁区,你不知道?”
“贫道初来乍到,实在不知。”张明玄连连作揖:“还请各位行个方便,我这就离岛。”
汉子们交换眼色,正要再问,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三声钟响。
那是紧急召集的信号。
领头汉子脸色一变:“妈的,出事了!先把这两人押到码头,回头再说!”
张明玄和虚谷被推搡着往码头走。
远远看见,望海楼下聚满了人,陈祖义站在台阶上,独眼通红,正对着手下咆哮:
“查!给我查!昨夜谁去过西边溶洞!老子要剥了他的皮!”
张明玄垂下眼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现在,该轮到陈祖义慌了。
……
七月十五,巳时,杭州驿馆。
方子涵看着桌上那本烧焦了一半的账册。
张明玄和虚谷昨夜冒险带回的,就是这本账册,不过也是最烫手的山芋。
“陈祖义现在什么动静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顾连城低声道:“双屿港封了。所有船只只许进不许出,岛民被勒令不得离岛。咱们的眼线说,陈祖义正在挨家挨户搜查,说是丢了贵重货物。”
“贵重货物?”方子涵冷笑,“是怕账本上的名字传出去吧。”
他翻开账册残页。被烧毁的部分多是前面的记录,但后面几页还能辨认。
“……五月初七,收纪纲火铳定金黄金三百两,约定七月十五交货。”
“六月初三,郭资密信至,京中局势有变,嘱加紧运粮。”
“六月廿九,杭州香铺事发,命尹昭善后……”
方子涵的手指停在“纪纲”两个字上。
锦衣卫指挥使,皇帝亲信,居然在私购火铳?他要这些军火做什么?对付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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