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的香铺作为中转点,却被香水生意逼得不得不烧毁灭迹。
而本该沉没的“损耗粮”,其实运到了双屿港,换来了佛郎机钱币。
可为什么要换钱?卫所军官zousi赚钱不稀奇,但勾结外番、动用军粮,风险太大了。
除非他们需要的不是钱,而是只有外番能提供的东西。
火铳?火炮?
“李同知。”方子涵忽地睁开眼,沉声说道:“杭州卫指挥使尹昭,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?”
李文昌思索片刻,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冯指挥使深居简出,倒是他麾下几个千户,近来常去灵隐寺上香,尤其是一个叫刘大有的,原本嗜赌如命,这半年却戒了赌,还在西湖边置了宅子。”
“灵隐寺?”张明玄皱眉,“和尚与军将有这么深来往?”
“不是和尚。”李文昌压低声音:“是寺后一处别院,住着个从宁波来的商人,姓汪。下官派人查过,此人表面做茶叶生意,实则与双屿港往来密切。”
方子涵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李同知,这些账册和证物,本官要带走。另外,还要劳烦你一件事。”
“提督请吩咐。”
“明日,以府衙名义,召集杭州各卫所千户以上武官议事。”方子涵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,可语气却很淡然:“就说京师来的钦差,要查军械损耗。”
李文昌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这分明是要敲山震虎。
“下官明白!只是……”他迟疑道:“尹昭若不来……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方子涵看向窗外雨夜,冷冷的说道:“本官到杭州的消息,此刻应该已经传到他耳中了。他不来,就是心里有鬼。”
正说着,宅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东厂番子浑身湿透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督公!应天急报!”
方子涵接过信筒。是燕不归的笔迹,只有两行:
“初九,德云社遭泼粪秽物,肖德纲受伤。纪纲上奏,东厂专营与民争利。陛下留中不发,但命暂停香水售卖。”
信纸在手中攥紧。
纪纲的反击来了。而且直指东厂最脆弱的命门生意。
没有香水生意,德云社就只是个赔钱的茶馆。
而没有了生意,东厂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就会减轻。
而这一切,都发生在他离开应天的第二天。
“督公……”顾连城担忧地看着他。
方子涵将信纸凑到灯前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告诉燕不归,护好德云社的匾,护好所有人。香水暂时不卖就不卖,但是该送宫里的依旧要送!”他声音平静,似乎看不出有任何恼怒的迹象:“至于泼粪的人,查出来,送去五城兵马司,现在换了靖难功臣管,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番子领命退下。
张明玄轻声道:“先生,纪纲这是要逼你回应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子涵重新坐回椅中,“所以更要快。在纪纲下一招到来前,要把杭州的事砸实了。”
他看向李文昌:“李同知,明日议事,定在何时?”
“已时正点,府衙二堂。”
“好。”方子涵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,“本官倒要看看,这杭州卫所的水,到底有多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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