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送出去后，方子涵独自站在窗前。

他在想，三日后的聚宝山煤场。

那将是一场硬仗。

但是他现在手里可用的牌，并不多。

“督公。”顾连城轻声道：“还有一事，德云社那边，顺天府明日要开堂会审。冯伦放出话来，要办成铁案。”

方子涵冷笑：“铁案？我倒要看看，他怎么把这出劝和的戏，办成煽动的案。”

他转身，眼中闪过决绝：“顾连城，去请京城最好的三位讼师。再告诉肖德纲和刘全，明日公堂之上，把戏本里的每一句词，都给我唱出来！”

“唱……唱出来？”

“对。”方子涵嘴角勾起：“既然他们说我排的是戏，那咱们就在公堂上，堂堂正正演一场。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，顺天府尹是怎么把‘兄友弟恭’，审成‘影射朝政’的！”

顾连城眼睛亮了：“属下明白！”

……

八月十四，应天府衙。

天还未亮，衙门外已挤满了人。

百姓们听说今日要审德云社的“禁戏案”，都赶来看热闹。

更有人传，德云社的人要在公堂上唱戏，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景。

辰时正，鼓响三通。

顺天府尹冯伦升堂。

他年约五旬，面皮白净，三缕长须，看上去颇有官威，只是眼袋浮肿，显是昨夜没睡好。

“带人犯！”

肖德纲、刘全被押上堂。

两人虽在狱中关了几天，但精神尚可，身上也无伤痕，这也让刘璟送的金疮药没用上，因为冯伦确实没敢动刑。

他只想借此事逼方子涵出面，并不想结死仇。

“跪下！”衙役喝道。

两人跪倒。

肖德纲抬眼看了看堂上，只见除了冯伦，左侧还设了一座，坐着个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，此人正是都察院派来“听审”的御史。

“肖德纲，刘全。”冯伦一拍惊堂木：“你二人可知罪？”

肖德纲抬头：“大人，小人不知身犯何罪。”

“还敢狡辩！”冯伦拿起案上一卷戏本：“这是从德云社搜出的《兄弟阋墙》戏本，其中多处影射朝政，煽动民心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
“影射？”肖德纲故作惊讶：“大人，这出戏演的是前朝旧事，劝的是兄弟和睦，何来影射？”

“哼！”冯伦翻开戏本：“‘郑伯克段’一段，郑庄公与共叔段之争，是否暗指当今天家之事？‘玄武门之变’，是否暗讽……”

“大人！”肖德纲忽然提高声音：“小人可否将戏文念出，请堂上堂下诸位评评，是否影射？”

冯伦一愣。

他本想模糊指控，若真当堂念出戏文，反而不好牵强附会。

但众目睽睽之下，他若不许，倒显得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