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
刘璟回头,见袁刚已带着四五人追至,黑衣人堵在来路。
他心一横,忽然纵身跃向崖边一棵斜生的松树,抓住树枝荡向崖壁,他已经看见了,那里隐约有个洞口!
这是他前两日勘察地形时偶然发现的,被藤蔓遮掩,极难察觉。
身体撞入藤蔓,果然是个浅洞,仅容一人藏身。
他刚缩进去,就听见崖上传来袁刚的声音:“人呢?”
“跳崖了?”黑衣人皱眉。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袁刚怒道:“下去搜!”
刘璟屏住呼吸,听着上方动静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脚步声渐远,但他不敢妄动,锦衣卫很可能在附近设伏。
果然,又过了半个时辰,崖上传来低语:“头儿,看来真摔下去了。这悬崖少说百丈,摔下去必死无疑。”
“再等一个时辰。若无动静,撤。”
刘璟心中焦急。
他必须尽快将消息传给方子涵,但困在此处,如何脱身?
正无计可施,忽听洞内深处传来轻微响动。他心头一凛,这洞难道另有乾坤?
摸索着向内,洞壁潮湿,越走越窄,但确实有路。
爬行约十余丈,前方竟透出微光!
他奋力钻出,发现自己身处另一片山林,回头望去,那洞口隐在一片乱石之后,极为隐秘。
这竟是条密道!
刘璟不及细想,辨明方向,朝东厂疾奔而去。
日落时分,他终于赶回东厂。
……
方子涵听完刘璟的禀报,脸色凝重如铁。
“洞神宫……聚宝山的煤场……宁波外海……”他喃喃重复这几个地名,眼中寒光闪烁:“原来如此。他们用道观做掩护,以煤场为转运点,从宁波出海。好一条完整的zousi链!”
“督公,三日后他们就要交易,我们是否……”顾连城急问。
“不急。”方子涵摆手:“抓贼抓赃,现在动手,只能抓到几个小角色。我要等他们的船出海,等买家露面,等纪纲亲自来擦屁股。”
他看向刘璟:“你的伤如何?”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刘璟咬牙:“督公,下官请命,三日后再去聚宝山!”
方子涵沉吟片刻,摇头:“你已暴露,不能再露面。此事我另有安排。你且回去养伤,顺便盯紧徐善。我料他这两日必有异动。”
刘璟还想说什么,但见方子涵神色坚决,只得领命退下。
待他走后,方子涵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
一封给朱高煦,告知聚宝山煤场之事,请他派精干人手暗中监控,但绝不可打草惊蛇。
一封给郑和,这位日后的三宝太监掌着内官监,虽然还未出海,却对海运、港口最熟悉,在宁波卫里也有他的人脉。
最后一封,他犹豫了很久,还是写了,给姚广孝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洞神宫的玄真子,是敌是友?”
他总觉得,这位深不可测的和尚,知道的事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。
有些时候,这位老和尚可比他东厂有用的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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