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连城匆匆离去。
方子涵坐回椅中,手指轻叩桌面。
德云社被封,在他意料之中。
对方这是要断他的喉舌,让他无法再借戏发声。
……
未时三刻,顺天府大牢。
肖德纲和刘全被关在同一间牢房。
两人倒没受刑,只是神情沮丧。
“刘掌柜,连累你了。”肖德纲苦笑。
“说这些干嘛。”刘全靠在墙上:“只是可惜了德云社,刚有点起色。”
正说着,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狱卒打开门,低声道:“二位,有人来看你们。”
进来的竟是刘璟。
他换了身布衣,提着食盒,对狱卒点点头。
狱卒会意,退到远处守着。
“刘编修?”肖德纲一愣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嘘。”刘璟放下食盒,压低声音:“方提督让我来传话,什么都不要说,什么都不要认,最多三日,必救你们出去。”
“三日?”刘全苦笑,“顺天府说了,德云社排禁戏,证据确凿……”
“什么证据?”刘璟问。
“戏本啊!”肖德纲不假思索的说道:“《兄弟阋墙》的本子,被他们搜走了。”
刘璟笑了:“那本子,是方提督改过的,真正的戏本,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纸,递给肖德纲。
肖德纲展开一看,愣住了。
这确实是《兄弟阋墙》,只是内容却全变了。
郑伯克段,改成了“郑伯仁厚,段叔骄纵,兄弟相争,外敌乘虚而入”;玄武门之变,改成了“建成、元吉陷害世民,世民被迫自卫”;烛影斧声,改成了“太祖病重,光义侍疾,兄弟情深”……
通篇都是“兄友弟恭”“家和万事兴”,哪有什么“影射”?
“这……”肖德纲目瞪口呆。
“方提督早就料到有人会拿戏本做文章,所以准备了两套。”刘璟笑道:“他们搜走的,是假本子。真本子,才是要演的。”
刘全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可德云社被封了,怎么演?”
“德云社封了,还有别的戏班。”刘璟收起戏本:“方提督已经安排好了,京城三大戏班,昆班、弋阳班、北杂班,都会排这出戏。八月十五中秋节,三班同演《兄弟阋墙》,看谁还能封?”
肖德纲激动得差点落泪:“督公真是深谋远虑!”
“你们再委屈两日。”刘璟安慰说道:“记住,无论他们怎么问,只说排的是劝和戏,绝无影射。其他的,一概不知。”
“明白!”
刘璟起身,正要离开,
忽然想起什么,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包药粉:“这是金疮药,若有人用刑,赶紧敷上。但应该不会,顺天府不敢真动你们,他们只是要逼提督出面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狱卒重新锁上门,低声道:“二位爷,刚才那位大人打点过了,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肖德纲和刘全对视一眼,心中大定。
有方子涵在,天塌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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