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李世民也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见此情景。
陆元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房玄龄等人,突然转身拍拍趴在桌上装睡的李承乾,“太子殿下醒来啊,这酒坊的合同还等着你签呢。”
李承乾早已酩酊大醉,但意识尚未完全模糊。
一听契约还没签字,他立刻精神一震。
在李承乾心中,陆元的地位如同兄长般无可撼动。
当下,看着伏在桌上沉睡的房遗爱等人,李承乾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拍,大声催促道:“都给醒醒,先把这个契约签了再说!”
这一声怒喝,让先前还在雷霆震怒的房玄龄顿时愣住了。
难不成……这事竟是太子主导的?
很明显,李承乾的举动让大家认定酒坊之事全由他策划。
而这正中陆元下怀。
暗自发财才是最高境界,如今把太子推到前面,程咬金和房玄龄便无借口追究他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太子牵涉其中,即便发现这契约存在问题,也不好开口阻挠。
不过,这样突然的变化也让一向镇定自若的房玄龄感到一阵尴尬。
毕竟刚刚他口中满是责骂,“混账”
“糊涂”
的话没少说,却不想自己骂的对象竟然是太子殿下。
如果当着皇帝李世民的面如此失礼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即便是皇帝信任的重臣,也得顾及陛下的面子不是?
现场陷入了一阵静默,房玄龄转头看看身旁不动声色的李世民,清咳一声,故作平静地解释道:“原来是殿下主事,难怪这份契约字里行间透着股霸气。”
什么叫圆滑?这简单一句就化解了自己的失态,怪不得房玄龄能在官场驰骋多年始终受宠。
周围的几名官员闻也不禁暗自钦佩他的机智。
而李世民听完后心里却泛起了疑问。
他知道儿子几斤几两,这种巧取豪夺的契约怎么可能是他的手笔?
他目光随即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陆元。
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陆元的眼睛。
此刻,他就静静站在一边,仿佛与这事毫无瓜葛。
而房玄龄的表现更让他暗暗腹诽:真是一流演技!能把不平等条约都说成“霸气”
,果然名不虚传。
再看程处默三人,在被李承乾一掌打醒后依旧浑浑噩噩。
但一听要签字,二话不说便行动起来。
谁会去细读契约的内容呢?美酒的滋味还在舌尖萦绕,更何况这件事可是太子极力推动的。
然而,正当所有人动作麻利时,桌上的契约却不翼而飞。
房遗爱猛地察觉,大声质问:“咦?契约哪儿去了?”
刚苏醒过来的程处默四下张望,很快注意到房玄龄手中的纸张。
循着视线,醉意朦胧的房遗爱跌跌撞撞走到近前,破口大骂:“你个奴才,胆敢拿本少爷的东西?”
此时,他们仍没注意到身后有何异常,眼里的房玄龄也不过是个寻常侍从罢了。
毕竟在这种酒精浸润的情况下,没有长期品鉴美酒的经验,再多高度数的佳酿也能让人直接瘫倒在地。
虽然此刻稍微清醒了一些,可那份迷离的醉态仍然让人昏昏沉沉,对周围的人辨认能力大幅下降。
因此,误将房玄龄当作仆人也属正常。
房遗爱上前直接夺过了契约,目光涣散地看了一眼房玄龄的身影,略带迟疑,但仍沉浸在自己的醉意中。
房遗爱上前直接夺过了契约,目光涣散地看了一眼房玄龄的身影,略带迟疑,但仍沉浸在自己的醉意中。
这并非源自内心深处的感想,而或许是对父亲苛责的某种反弹。
当第一眼看到那张脸时,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厌烦之情。
朦胧之间,房遗爱指向面前这张面孔,竟胆大妄为地开口道:“汝为何长得如此讨人嫌?”
他也没对这份情绪做过多纠缠。
拿到契约后,转身准备回去签署。
然而,他并未察觉的是。
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,房玄龄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,宛若猪肝般暗沉下来。
讨人嫌?
要知道,房玄龄自幼便聪慧过人,能诗会文,儒经娴熟于心。
年轻时更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儒雅才子,其气质亦无懈可击。
纵然不是惊艳众生的美男子,但在相貌上也不至于被人形容得这般不堪入目,叫人心烦意乱。
“岂有此理!”
“回府后再议如何处罚于你!”
被亲生儿子如此当面指责,房玄龄哪里还能保持风度?怒火瞬时蹿升,低声呵斥起来。
处于醉态中的房遗爱,并未听真切这话。
只是。
从身后隐隐传来的一丝声音,让他略带疑惑地停顿下来:“这语调,怎会让人有种熟悉之感?”
此刻注意到房玄龄这边的情况。
站于后排的程咬金再难维持之前的笑意。
看着自己同样犯了过错的儿子们,回想之前的那些不当辞,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