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成了。"
他嘟囔了一声,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今天这出戏,险得很。
要是文官们没闹起来,皇上就不会派人来。
皇上不派人来,那些折子就送不出去。
折子送不出去,三天期限一到,秦姝那头交不了差,威武侯府全家的脑袋就得搬家。
赵乾擦了擦手心的汗,躺到床上,盯着房梁发呆。
他现在只需要等一个人来。
三更天。
偏房里的蜡烛快烧到底了,赵乾趴在桌上,面前摆着一盘啃得干干净净的烧鸡骨架和半壶冷茶。
窗户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。
赵乾头都没抬,嘴里含着一根鸡骨头含混不清地开了口。
"殿下,门真的没锁。"
秦姝翻窗落地,罗刹面具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。
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残骸,皱了皱眉。
"名单。"
就一个词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就一个词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赵乾把鸡骨头吐到盘子里,拿袖子擦了擦嘴,靠在椅背上,笑嘻嘻地看着她。
"交了。"
秦姝站在原地没动,声音冷了半度。
"少跟我打马虎眼。你什么时候交的?交给谁了?"
赵乾双手枕在脑后,翘起二郎腿。
"白天李公公来传旨的时候,顺手带走的。"
秦姝沉默了两息。
"李公公带走的是军需折子。"
"对啊。"赵乾笑了笑,"折子就是名单。"
秦姝的手缓缓按上了剑柄。
"你最好把话说清楚。"
赵乾坐直了身子,收起嬉皮笑脸,倒了杯茶推到桌对面。
"殿下坐。站着说话累。"
秦姝没坐,但也没拔剑。
赵乾自顾自地喝了口茶,清了清嗓子。
"殿下给我的那本名册,上面记着京畿大营近半年所有的人事调动。我花了一上午,把名册上标注了西北边军出身的将领全筛了出来,然后翻那一箱子军需折子,把这些人递上来的申请全挑出来,画了红叉,以手续不全为由驳回。"
秦姝听到这里,依然没有开口。
赵乾竖起一根手指。
"重点来了。这些人是六殿下费尽心机塞进京畿大营的,目的是什么?是控制兵权。控制兵权靠什么?靠人,靠装备,靠粮草。现在人到位了,但装备被我卡住了。他们拿不到机弩,拿不到刀剑,拿不到棉衣,空有编制却没有战斗力,跟摆设有什么区别?"
赵乾又竖起一根手指。
"这些人急不急?急。急了会怎么办?他们是六殿下的人,军需被卡了,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六殿下想辙。是写条子,是登门拜访,还是私下接头,不管用什么方式,他们一定会主动跟六殿下联络。"
赵乾摊开双手。
"皇上拿到那些折子,不用我多说一个字。折子上写着名字,写着官职,写着他们从哪里调来的。皇上只需要吩咐暗卫,盯住这些名字。谁在这几天私底下跑去找六殿下,谁跟六殿下的亲信碰了面,谁就是内鬼。一抓一个准,比什么名单都管用。"
偏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秦姝站在桌对面,一动不动。
赵乾看不清她面具底下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微微收紧。
"而且,"
赵乾补了一句。
"整个过程里,我没写过任何一份名单,没递过任何一封密信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死守大武律例、手续不全就不给盖章的草包少詹事。”
“就算六殿下事后回过味来,他也只能恨我卡了他的军需,绝查不到我头上。"
秦姝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。
她松开了剑柄,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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