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帮属官在五皇子任上懈怠成这样,回头皇帝的密探一报上去,又是一笔账。
到时候不管是谁来收拾,挨刀的都是他们自己。
不过这事不归赵乾操心。他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到了秦林轮班的最后三天,詹事府的风向变了。
变化是从一个消息开始的。
那天中午,赵乾正在偏房啃鸡腿,隐约听见大堂方向传来一阵压低了嗓门的嗡嗡声。
他嚼着鸡腿竖起耳朵,断断续续听见几个字眼。
“下一位”“六殿下”“萧贵妃”。
赵乾的鸡腿停在嘴边,没咬下去。
他朝赵十三使了个眼色。赵十三会意,起身出了偏房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折了回来。
“少爷,大堂里传开了,说五殿下后天轮班结束,下一位来的是六皇子。”
赵乾哦了一声,把鸡腿放下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。
“六皇子?叫什么来着?”
“秦武。”
“秦武……”
赵乾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,总觉得有点耳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。
“这位六殿下什么来头?我穿……我以前不太关心这些,你给我说说。”
赵十三是侯府暗卫出身,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,多少有点底子。
“六殿下今年十九,在几位成年皇子中排第四个到詹事府,平日里不太在京城露面,据说常年待在京畿大营练兵。”
“练兵?皇子练什么兵?”
“因为六殿下的外祖父,是镇边王萧庭。”
赵乾手里转着的核桃停了。
赵十三继续往下说:“六殿下的母妃萧贵妃,是镇边王的嫡长女。”
“当年萧贵妃入宫,镇边王陪嫁了三千亲兵,直接编入了京畿大营。”
“六殿下从小就在京畿大营里泡着,听说骑射功夫极好,十五岁就能开三石硬弓。”
赵乾没说话。
赵十三看了他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少爷,镇边王萧庭,手里握着西北边军十二万人。”
“十二万?”赵乾的声音拔高了半截。
“是。大武三大异姓王,靖南王在南疆,定海王在东海,镇边王在西北。”
“三家里头,镇边王兵力最盛,地盘最广,跟匈奴打了三十年仗,麾下的西北铁骑号称大武第一强军。”
赵乾把核桃攥进了手心里。
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,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。
之前来的三位皇子,大皇子背后是丞相府和吏部,三皇子背后是首辅卢家和文官集团,五皇子看着什么都没有。
这三位不管怎么折腾,说到底都是文官那一摊子事。文官再怎么厉害,手里没刀没枪,闹不出大动静。
但六皇子不一样。
这位爷的背后站着的,是实打实的十二万西北铁骑。
这位爷的背后站着的,是实打实的十二万西北铁骑。
赵乾突然想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。
他赵乾是什么人?威武侯世子。
威武侯赵武是什么人?手握京畿三万精兵的武将。
六皇子秦武是什么人?镇边王的外孙,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皇子。
一个武将家的纨绔世子,撞上一个军方背景的皇子。
皇帝会怎么想?
赵乾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老皇帝搞这个轮班制,摆明了是要让每个皇子都在詹事府里亮一亮底牌。
前面三位是文斗,到了六皇子这儿,那就是真刀真枪的武斗了。
而他赵乾,一个武将之后,偏偏坐在少詹事这个位子上。
六皇子进来,第一个要试探的就是他。
这还不算完。
皇帝把他塞进詹事府,本来就有牵制各方势力的意思。
现在来了一个比他爹还硬的军方皇子,皇帝会不会把他当成试探六皇子的棋子?
甚至更阴损一点,皇帝会不会想借此机会,看看威武侯府跟镇边王府之间有没有勾连?
赵乾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
大皇子是只狐狸,三皇子是条毒蛇,五皇子是个老阴……都能对付。
因为他们玩的是权术,是心眼,是嘴皮子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