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要是微臣识字不多嘛,看了也看不懂。”
秦林愣了一瞬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滚。”
“得嘞。”
赵乾推开书房的门,迈步走了出去。
秋天的太阳还挂在西边,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,打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斑斑点点的。
赵乾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憋了一下午的那股子压力,总算是散了大半。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。
一笔买卖,两张底牌,互相捏着对方的命门,谁也坑不了谁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破朝堂之后,做的最划算的一单生意。
赵乾正准备迈步离开,余光扫见偏房方向有个侍卫模样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詹事府里的耳目,可不止五皇子一个人的。
赵乾脸上的轻松瞬间淡了三分。他拢了拢衣袖,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哼着跑调的小曲儿往偏房走。
詹事府里这几天的安静,不会太久了。
赵乾回到偏房,顺手把门带上。
赵十三从房梁上翻下来,无声落地,单膝跪在角落里等着吩咐。
“盯着点书房那边,看看五殿下走后有没有人去翻东西。”
“盯着点书房那边,看看五殿下走后有没有人去翻东西。”
赵十三点头,身形一晃就从窗户闪了出去。
赵乾坐回那张被他睡出包浆的躺椅上,从袖子里摸出几颗硬核桃,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心里转着。
五皇子这事算是摆平了。
两张底牌互相钳着,谁也不敢先翻脸,比签什么盟约都管用。
接下来的日子,只要秦林继续装他的泥腿子,自己继续演草包戏,这十五天就能平稳着陆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秦林这人说到做到,接下来几天,每日辰时准点到詹事府,直接钻进后院书房,关门落锁。
午饭让老太监从外面买两个馒头一碟咸菜,吃完继续待着。酉时一到,准时起身走人。
从头到尾,没踏进詹事府大堂一步。
这操作要搁在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上,属官们早就炸锅了。
堂堂皇子不坐正堂、不看公文、不见下属,传出去那叫什么?那叫怠政。
但秦林不一样。
他本来就是个谁都看不上的闲散皇子,母妃出身低,外家没势力,朝中连个替他递话的人都没有。
这种人到詹事府走一趟,跟在国子监讲堂旁听没什么区别,属官们从第一天起就没拿他当回事。
赵乾也乐得配合。
每天早上,他从偏房晃悠到大堂,往门框上一靠,朝里面那帮正襟危坐等候皇子训话的属官们喊一嗓子。
“五殿下说了,各位该干嘛干嘛,不用过去请安,殿下嫌烦。”
头两天,还有几个想表忠心的属官追着赵乾问:“五殿下今日可有什么吩咐?”
赵乾翻了个白眼。
“吩咐?殿下今天的吩咐是让我去给他买两个肉馒头,你要是想去你就替我跑一趟,我还想多睡一刻钟。”
那属官讪讪退了回去。
第三天开始,没人再问了。
到了第五天,赵乾连大堂都懒得去了。
窝在偏房里,把秦明之前送的龙井翻出来,用秦明送的绝版名砚当茶盘,美滋滋地泡了一壶。
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。
没有大皇子的夺命折子,没有三皇子的温柔陷阱,更没有谁拿刀架着他的脖子逼他站队。
赵乾甚至开始觉得,五皇子轮班这半个月,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安生的一段时光。
当然,安生的只有他和秦林。
詹事府大堂里那帮属官可不这么想。
头几天,大家还绷着。毕竟是皇子坐镇,哪怕是个没存在感的五皇子,该有的规矩不能丢。
但人嘛,一旦松了那根弦,要再绷起来就难了。
秦林不管事,赵乾不管事,大堂里等于没了主心骨。
公文该批的没人批,该催的没人催,每天到了衙门就是喝茶聊天磕瓜子。
到了第八天,赵乾去茅房经过大堂门口,瞅了一眼里面,差点笑出声。
主簿的桌上摆着棋盘,正跟隔壁的王大人杀得天昏地暗。
李大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。
角落里两个年轻属官凑在一起,偷偷摸摸不知道在看什么,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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