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父皇眼里,你不仅无过,反而有功。”
秦林双手交叉,放在膝盖上,姿态极其放松。
“我一个闲散皇子,手里连个实权都没有。大皇兄和三皇兄都办不成的事,你指望我一封折子就能把你踢出詹事府?”
“赵大人,你这算盘打的太精,可惜找错了人。”
赵乾坐在椅子上,感觉喉咙发干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,结果却被秦林三两语就给拆解的干干净净。
秦林的逻辑严密的让人找不到半点破绽。
窗外的太阳渐渐偏西。
秋日的阳光失去了正午的光芒,变成了一种昏黄的颜色。
光影顺着窗棂爬进书房,把秦林的半边脸藏进了阴影里。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奇怪氛围中。
秦林突然站起身。
他绕过茶几,走到赵乾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“其实,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。”秦林的声音压的很低,带着一种力量。
“你费尽心机装疯卖傻,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,就是为了保全威武侯府,为了不卷入夺嫡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大可以称病不出,或者干脆在家里把腿打断。何必非要跑到这詹事府来蹚浑水?”
赵乾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想咽口水,却什么都咽不下去。
秦林死死锁定赵乾的眼睛,一针见血。
“你这么不想做少詹事,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这个位置上。甚至连大皇兄和三皇兄的威逼利诱,你都能游刃有余的化解。”
“可你现在,却急的团团转,甚至不惜拿我的秘密来要挟我,只求我能罢你的官。”
秦林弯下腰,凑近赵乾。
“难不成是因为……你背后还有什么特别为难的难处?”
轰!
赵乾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里衣直接贴在了脊背上,凉飕飕的,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这老阴逼!
赵乾在心里疯狂咒骂。这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地步!
他连老皇帝的密旨都猜到了!
赵乾原本以为,自己手里捏着秦林翻阅旧账的把柄,就能占据主动权。就能逼着秦林妥协,换取自己脱身的机会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秦林不仅不接招,反而顺藤摸瓜,直接扒出了他最大的底牌。
如果秦林知道他是奉了皇命来查皇子的,那他刚才提出的交易,在秦林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赵乾感觉自己毫无保留的站在秦林面前,所有的底细、所有的软肋,全都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。
他不敢说话了。
多说多错。
面对这种聪明的对手,任何一句狡辩,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破绽。
赵乾乖乖闭上了嘴巴。
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轻视、所有的无赖、所有的伪装。
他挺直了脊背,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书房里陷入了安静。
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,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。
看着吃瘪闭嘴的赵乾,秦林叹了口气。
他直起身子,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。
脸上的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坦诚。
秦林看着赵乾,语气突然变的无比坦诚。
“其实,要说我对那把椅子完全没有一点兴趣,那是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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